东宫怨偶(151)+番外
薛成碧怔了一下,继而又羞又窘,转过身气哼哼道:“你好不正经,我不理你了。”
郑鹤衣笑着揽住她肩,戏谑道:“以前是谁说的?我们将来要是能嫁给一个人,或者做妯娌,就可以永不分开了。”
薛成碧捂住了耳朵,嗔道:“谁都像你一样,口无遮拦吗?”
郑鹤衣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把柄,笑道:“这么说,你也不是不原意,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你别乱说,我才没有那个意思。”薛成碧被她逗的面红耳赤,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郑鹤衣只得罢休,正色道:“那你有何打算?”
薛成碧惊讶道:“婚姻大事,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一个女儿家,哪里轮得到我做主?”
“我可以帮你做主,”郑鹤衣拍了拍胸脯,自告奋勇道:“你想嫁给谁?”
薛成碧哪敢接话?灵机一动问道:“你嫁给太子,算是自己做的主吗?”
郑鹤衣忙不迭点头:“当然,我家里所有人都不同意。”她没敢说大兄奔波千里,专程回长安见她,只是为了让她改变主意。
“那你如今……”薛成碧神色凝重,鼓起勇气问道:“可满意当日的选择?”
郑鹤衣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满意。”
薛成碧想起李绛杀气腾腾的样子,仍不免心悸,可也不敢多言,只得讪讪低下头。
“我有一句话想问你。”郑鹤衣两眼发光,难掩兴奋。
第106章 绛唇
薛成碧的心顿时揪紧了, 定了定神道:“什么话?”
她犹豫着,吞吞吐吐说了四个字,薛成碧没听清, “什么贪墨妨碍?”
她便又重复了一遍, 着重强调:“与佛法有关。”
由于长姊带发修行的缘故,薛成碧这两年对佛家典故也颇有兴趣,听到这里便明白过来, 笑道:“是昙摩泛海吧?”
郑鹤衣激动道:“是这样读的,这话什么意思?是什么字啊?”
“你既然不知道, 又从何而来?”薛成碧顿觉纳罕。
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上元夜逛灯会, 听到旁边人谈论,当时觉得挺有意思, 就记下来了。”
“你出宫去了?”薛成碧有些不可思议。
“嘘!”郑鹤衣忙示意她噤声,“是太子的主意,他要让我看……”
为了一盘醋包一顿饺子, 说出来怪难为情的,她便没说百鸟灯的事。
想来是夫妻私话, 薛成碧便没有多问, 沉吟道:“你说的这个典故, 出自一首律诗。”
说罢曼声吟诵:“支遁爱山情谩切,昙摩泛海路空长。经声夜息闻天语, 炉气晨飘接御香。①”
“什么意思?”郑鹤衣扒着她的手, 亮晶晶的黑眸中满是求知的渴望。
“恕我才疏学浅, 不敢卖弄。”眼见她急了,才笑道:“一点浅薄见解,昙摩罗是北魏高僧, 曾在洛阳建立法云寺,被当时僧俗所仰,他的法号即昙摩。结合前句来看,这话也挺空泛的,大约是说僧侣对佛法的不懈追求和与精神上的修行,寓意是超越世俗,以期达到某种境界。”
郑鹤衣听得云里雾里,只问道:“怎么写?那个法号。”
薛成碧便翻过她的手掌,一笔一划写给她看。
“这不就是昙花的昙吗?”第一个字刚画完,她便欢呼雀跃,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薛成碧哭笑不得,“你为何这样激动?”
“我喜欢昙花,”她语气坚定,双颊泛红,忽而有些失落,叹道:“可我还没见过。”
“我曾经送过你一柄团扇,一面绣的是仙鹤,另一面绣的便是昙花,你当时还夸赞了半天,想来不过是敷衍,哼!”薛成碧扁了扁嘴,故作娇嗔道。
郑鹤衣这下连耳朵都红了,期期艾艾道:“原来……那是昙花?我实在眼拙……当时误以为是……百合花。”
不等薛成碧开口,她便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她,感慨道:“阿碧,你对我真好。”
薛成碧心里没来由地一酸,轻轻回抱住她,眼泪差点涌出来。有时候她挺恨她的赤诚和毫无保留的信任,这让她倍感煎熬。
她必须得做点什么弥补歉意,这样才能好受一点。
“郑姊姊,那些书还在吗?”她深吸了口气问道。
“什么书?”郑鹤衣不解。
“先前你托我帮你合香,我曾写过一张短笺,那次去兴庆宫看你时,所需要的书都集齐了,可当时实在太忙,没顾得上。”薛成碧道。
“应该在吧?”郑鹤衣也说不准,“回去问问傅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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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东宫之后,郑鹤衣便邀崔郑二人来共用晚膳。
薛成碧来宜春宫后,李绛便没再过来,只偶尔遣人问候一下,或者送些膳食果品之类。
郑鹤衣忙着筹办花朝宴,薛成碧则为了制香,整天沉浸故纸堆中。
耗时多日后,薛成碧总算有了灵感,将她暂拟的香方拿给郑鹤衣看。
郑鹤衣从未接触过,入眼处都是什么君臣佐使,沉香、檀香、降真香,还有什么甘松、柏子、梅蕊、松针、荔枝壳甚至竹心清露。
她从不知合香居然这么麻烦,需要的东西杂七杂八。
其他都可差宫人慢慢置办,唯有上品沉香、檀香、降真香不好找。
“这个好说,明日殿下休沐,我去找他要。”郑鹤衣拍着胸脯道。
薛成碧有些不安地问道:“我来了这许多时日,殿下都不曾踏进宜春宫半步,想来是觉得不方便。要么,我搬去宜秋宫,和二位昭训为伴,这样……”
郑鹤衣笑着宽慰道:“你是我的客人,又不是她们的,干嘛要去陪她们?殿下上回筹办的元宵灯会,圣人和朝臣都很满意,如今除了弓马骑射和读书,也开始着手处理政务,忙的焦头烂额,哪有空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