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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怨偶(23)+番外

作者:清欢慢 阅读记录

“我阿兄呢?”她不明所以,压低声音问道。

高台之上天风浩荡,郑鹤衣挽着披帛,不言不动时,还真有些仙气飘飘。

李绛不觉愣神,手中书卷掉落在地才醒过来,刘褚趋步上前捡起,恭恭敬敬放了回去。

座中只有他一人,郑鹤衣未免失望,又有些忐忑,只得规规矩矩上前跪拜。

李绛起身离座,在她面前蹲下,歪头仔细端详。

想到初见时那黑黄面皮、塌鼻小眼的模样,不禁讶异道:“真真像换了一个人,你怎么做到的?”

郑鹤衣生着一双圆润饱满的杏核眼,瞳仁清亮,黑白分明,带着股孩童特有的稚气和天真。

可这双眼睛镶在郑云川的脸上,却多了几分高深莫测和狡黠。

再看眉骨和鼻梁走势,还真有几分相像,只不过郑云川比她白。

“殿下……”郑鹤衣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还好这目光中并无恶意,她倒不至于不安,只是难免尴尬,“我阿兄呢?”

天光穿过廊柱斜刺进来,李绛微眯了眼,尾音拖得悠长,语带戏谑:“他有公务在身,你想让他擅离职守不成?”

郑鹤衣这才惊觉被耍了,心头邪火蹭地窜起,又被她硬生生按捺了回去。

怪自己太过轻率,随随便便就跟人走了。

李绛见她眉眼低垂,神情委顿,竟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原本想逗弄的兴致便消了大半。

他懒洋洋回座,拈起玉盏,啜了口冰凉的果浆露。

刘褚轻手轻脚上前,接过空盏,又奉上素净丝帕。他随意拭了拭手,帕子便轻飘飘落回漆盘。

他目光落回郑鹤衣身上:“还跪着作甚?”

郑鹤衣心里紧绷的弦松了下来,此刻四肢绵软,哪还有力气起身?可又不愿露怯,只得嘴硬道:“这垫子软和,跪着挺舒服,正好歇口气。”

李绛身子略向前倾,眉梢一挑,眼底笑意浮动:“呵,孤倒忘了,上回照夜雪那笔账,还没同你算呢!”

郑鹤衣腹中饥馁,心头烦躁,索性豁了出去,梗着脖子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殿下要罚便罚,妾身一力承担认。”

李绛颇为不屑,这种愣头青他见多了。

刘褚忙郑鹤衣猛使眼色,她茫然蹙眉,见他指指嘴巴,又快比了个说话的手势。

她还未及细想,便见李绛脸色微沉,靠回椅背道:“你当孤不敢?”

她脑中灵光一闪,打起精神道:“殿下息怒,妾身自有一番道理。”

“哦?”李绛似被勾起一丝兴趣,抬手示意,“说来听听,看能否打动孤。”

郑鹤衣咂了咂干涩的嘴唇,苦着脸道:“嗓子眼儿都冒烟了……”

李绛瞟了眼刘褚,立刻翻出一只玉盏,斟满碧莹莹的果浆露,笑着捧了过去。

“有劳。”郑鹤衣接过,仰头大口饮尽,酸爽清甜的果香逐渐熨帖了肺腑,她不觉大感惬意。

见她意犹未尽,刘褚又续上一盏。

三盏下肚,郑鹤衣满足地揉了揉肚皮:“多谢殿下恩典,这下连午食都吃不下了。”

李绛嗤笑:“你以为自己还是贵妃座上宾?”

郑鹤衣面露疑惑,“殿下,此话怎讲?”

李绛岂能不明白?弘文馆外窃窃私语的宫人正是母亲安排的,她料定自己会按捺不住好奇心。

可她没见过郑鹤衣,不会无缘无故对她感兴趣,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石瓮谷之事没瞒过去。

一想到自己年已十六,一言一行还要受母亲监督,便无端恼火,这个太子做的可真够窝囊。

见他神色蓦地凝重起来,眉宇间戾气隐现,郑鹤衣心下一凛,屏气凝神不敢再多话。

李绛很快恢复如初,瞟她一眼正色道:“休想岔开话题。”

“腿麻了,能换个姿势么?”郑鹤衣揉着酸麻的膝盖,试探着问。

李绛扬了扬下巴,未置可否。

她便顺势改为趺坐,敛容肃然道:“殿下可知,照夜雪曾对臣女说了什么?”

李绛挑眉,一脸匪夷所思:“孤竟不知,马儿还会作人语?”

郑鹤衣煞有介事地点头:“它可不是普通的马,原是下凡历劫的白龙马!”

刘褚强忍住笑,悄悄退到了柱子旁。

李绛指着自己鼻子,失笑道:“你看孤像个傻子?”

郑鹤衣绷着小脸,故作惊讶:“它伴您多日,竟未曾向您吐露心声?”

李绛扶额,哭笑不得:“行,你接着说。”

“那日它在石瓮谷飞瀑下,忽忆起前尘往事。它本是西海龙王三太子,因触犯天条,被贬在蛇盘山鹰愁涧苦候取经人……”这些说书人讲滥的段子,她自是信手拈来,添油加醋又复述了一遍。

李绛耐着性子听完,挑眉反问:“它后来不是修成正果,封了八部天龙广力菩萨么?”

“佛法无边,学无止境。成了菩萨便不思进取了?”郑鹤衣脱口而出道:“难道殿下甘心一辈子当太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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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密报

刘储悚然变色,凭这句话,拖下去杖毙都不为过。

郑鹤衣觉察到失言,怕越描越黑,只吓得连连磕头请罪。

李绛明白她心直口快,并无恶意,又看在和郑云川的情谊上,便没想刁难,只让她再讲些照夜雪显圣的轶事。

郑鹤衣便将各处听来奇闻糅杂一起,讲得天花乱坠。

李绛自小被经史策论包围,听惯了正经文章,明知她满口胡诌,却还是兴致盎然。

郑鹤衣搜肠刮肚,眼看就要词穷时,殿外终于响起了救星般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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