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怨偶(79)+番外
钗头流苏垂落在他耳边,拂动时泛起阵阵刺痒,李绛的心不由得软了下来。
哪怕身边有千万人照顾,也比不上父母亲眷的关怀。
可阿耶病成那样,哪敢惊扰?阿娘从今后都是不敢指望的。他和手足之间不甚亲近,也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狼狈样。
郑鹤衣虽说看上去没心没肺,心性又难以捉摸,可到底是他的结发妻子,他们之间本就该坦诚相待。
他也实在被磨得没了脾气,轻叹了一声,悄悄松开手,然后捂住脸,咕哝道:“你看吧,要是吓到了,可别怪我。”
郑鹤衣知道他爱听恭维话,便不吝赞美,他紧绷的肩背果真一点点放松下来。
起初见他谈笑自如,郑鹤衣便没当回事,拉开纱衾时犹带戏谑,直到由臀至胫的青紫僵痕映入眼帘,这才倒抽了口凉气,脸色大变道:“怎的……下如此重手?”
他的皮肤在烛光下是暖玉一般的质地,如今却泛着幽冷的银霜色调。
稀薄的天光漫过青琐窗,倾泻在斑驳的杖痕上,有些触目惊心,却又透着股凄艳的美。郑鹤衣屏住气息,捏住上衫下摆,悄悄撩了起来。
李绛听出她声音里的微颤,一时竟有些欢喜,打趣道:“我们也算同病相怜,荣辱与共。”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郑鹤衣公开处刑,而他则是私下里受刑,连养伤之所都捂得严严实实,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半晌听不到回音,他不觉起了疑心,半撑起身子回头查看。
就见她满脸奸笑,正提溜着手指想往腿缝里戳。
“郑鹤衣!”李绛恼羞成怒,暴喝了一声。
郑鹤衣倏地缩回手,大笑着跳开了。
李绛浑身燥热,颤着手拉好纱衾时,早疼出了一身汗,咬牙切齿道:“你……简直无耻至极。”
郑鹤衣笑的前俯后仰,悄悄踅到他眼前,明眸眨动,语带揶揄道:“以前只见过前面……这还是头回看后边,哈哈哈哈……殿下身上都是骨头,常硌的人家生疼,原来肉都长在别处呀……”
“闭嘴,滚出去。”李绛耳畔嗡的一声,没想到这种时候,她还有那样的心思,又气又羞,嘶哑着声音怒吼,顺便抓起枕头丢了过去。
她轻巧地避开,复又欺身过来,笑嘻嘻得讲述细节。
李绛佯装无措,由着她打趣,然后趁她得意忘形之际,一把钳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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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鹤衣像被捏住七寸的蛇,登时就软了,指尖微颤着趴伏在榻沿,一叠声道:“轻点,轻点,很疼的,我错了,殿下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李绛原本就臊的慌,听到这嗲声嗲气的求饶,邪火便直往上窜。
使力拉近了些,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揉搓,低喘着道:“你不是很嚣张吗?”
理智的情况下,她也算是能屈能伸,当即做出楚楚可怜样求饶:“殿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两人离得太近,李绛不由得有些失神。
巴掌大的脸,能被他一只手轻易控住。
眼睛却不小,漆黑湛亮,顾盼流光。最讨嫌的要数这张圆嘟嘟的嘴巴,让人又爱又恨。
他朝她呲了呲牙,作势咬了下去。
她吓了一跳,缩着身体求饶,牙关开启才知上当。
他仍攥着她手腕,下巴上的那只手却游移过去,紧紧扣住了她的后脑。
“别……别咬啊……”她的声音含糊不清。
没有预期中尖锐的痛,唇舌被他衔住,随着含/吮的力道愈来愈强,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似乎没抽了脊梁,几乎软倒在他掌中。
李绛知她也动了情,胸中泛起一阵滚热,不觉松开手腕,改为拥住她肩,辗转深入,奋力汲取着她的气息。
郑鹤衣的手不敢使力,只得虚虚举起,像投降一般,让他愈发兴奋。
迷离之际,她忽然想起那天的春梦。
的确有一只手托在脑后,强硬有力,却又温柔缱绻。不似李绛这般生涩僵硬,好像在生吞肉骨头。
她的唇舌开始发麻,腰肢也开始酸软,几乎要透不过气时,外边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刘褚的声音响起的瞬间,郑鹤衣顿时像被蝎子蛰到一般,飞速退出了李绛的怀抱。
两人衣衫不整,气息咻咻,满脸可疑的春色。只一眼,刘褚便明白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可事已至此只能装聋作哑,伏跪在地叩头道:“贵妃娘子驾到!”
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郑鹤衣见他眼底戾气翻涌,唯恐他突然发作,忙出声问道:“到哪里了?”
“已经出了夹道,眼看就过来了。”刘褚听到李绛恼恨的磨牙声,恨不得把头塞到地毯下。
“去准备接驾吧!”郑鹤衣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嘴角,庆幸今天没化妆,否则口脂早被他啃干净了。
刘褚刚一退下,郑鹤衣的沉着冷静便消失无踪。
她急忙靠过去,惊弓之鸟般挨着他,“怎么办啊,殿下可得替我做主,我……我现在听到贵妃……心都快跳出腔子了。”
李绛却还镇定,瞟她一眼,打趣道:“真的吗?我可不信!”
她挺身向前,轻轻扳过他的脑袋,让他的耳朵贴在胸口,紧张地问道:“是不是?”
简直擂鼓一般,震地他耳畔嗡鸣一片。
可这种时候,脑海中却浮想联翩。
他使劲摇了摇头,才将绮念挥散,哑着嗓子道:“别怕,有我呢。”
他咬紧牙关,犹豫了一下,指指后边道:“你……帮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