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谋(269)+番外
孙夫人猛地甩开孙玉杳的手,又横了一眼孙惟庸,气极反笑,“现在知道听我的了?早干什么去了!”
她指着孙惟庸的鼻子:“我当初怎么说来着?萧珩不是她能攀的!你倒好,由着她胡闹,还做那飞黄腾达的梦。现在呢?官丢了吧!”指尖倏地转向泪流满面的孙玉杳,“还有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一根筋走到黑。脸呢?家呢?全让你作没了!咱们现在连片遮头的瓦都得看人脸色!”
越说越怒,看着眼前这不成器的父女——
“啪!”
“啪!”
左右开弓,两个响亮的耳光,分别甩在了孙惟庸和孙玉杳的脸上。
“两个没出息的东西!”孙夫人打完,犹自气得发抖,狠狠一跺脚,裹紧身上单薄的旧衣,看也不看父女二人,转身就走。
孙惟庸和孙玉杳各自捂着脸,慌忙追了上去。
寒风萧瑟,卷起枯叶,掠过空旷的街面。前方的马车平稳前行,车帘静静垂着,自始至终未曾掀开,也未曾停留。
一路上,有这位陈少将和她率领的小队护卫,倒也没出什么岔子,行程颇为顺利。
第七日,车队准时抵达了刚刚历经战火的凉川城。城墙上的斑驳痕迹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硝烟味,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的惨烈。
顾清妧的心,随着车轮的停止,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离他越来越近了。
守城的将领早已接到消息,在城门处相迎。
顾明远心系伤员,甫一见面便急切问道:“受伤的将士们现在安置在何处?”得到指引后,他片刻不愿耽搁,提着药箱便要赶往伤兵营救治。
顾清菡也立刻背起自己的药箱想要跟上,却被顾明远伸手拦下。
“妹妹,”顾明远眉头微蹙,语气不容置喙:“伤兵营中皆是男子,你一个女子前去,多有不便。你便在城中为那些个百姓们看看诊,也是一样的。”
顾清菡闻声一顿,秀眉拧了起来,反驳:“我既已决心学医,眼中便只有病患,何来男女之分?医者父母心,岂能因男女大防而置伤者于不顾?”
可顾明远神色坚决,她虽心中不忿,却也不再坚持,只是抿紧了唇,面露不甘。
顾清妧牵起顾清菡的手,柔声安抚:“三哥哥也是怕你受累,走吧,我们先安顿下来,城中百姓亦需要良医,你的医术同样能救助许多人。”
话头刚落,顾明宵如同旋风般从街道那头疾奔而来,边跑边挥舞着手臂,语气雀跃:
“阿姐!”
他冲到顾清妧面前,脸上笑意融融,精神头十足。
顾清妧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眼中带着关切:“伤都养好了?”
顾明宵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胸脯:“嗨,都是小伤,早就不碍事了!”他凑近些,挤眉弄眼地道:“姐夫要是知道你来了,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
样子。”
顾清妧听到这话,心中却是一动,她前来凉川的信件,按时间推算,早就送达了。
难道……
她还没开口问,顾明宵这个直肠子已经大喇喇地说了出来:“可惜姐夫现在不在城中。他前几日亲自带了一队精锐,往云朔去了,说是先去探探路,摸摸情况。”
一股难以言表地失望深深扎进了顾清妧的心底。她跨越数百里,怀着满腔的思念而来……却偏偏与他擦肩而过。
她那双眸子,几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云朔城的方向。
她轻轻“嗯”了一声,对顾明宵道:“无妨,我去找他。”
顾明宵惊讶地张大了嘴:“啊?阿姐,云朔那边情况未明,可能还有北狄散兵游勇,太危险了。”
顾清妧神色平静:“七日的路程都走了,还差这一两日吗?”
她既然已经来了,势必要见到萧珩。
顾明宵道:“那我去和统领报备下,陪你去。”
顾清妧转头看向陈元英,语气温和:“陈少将一路辛苦,接下来便在城中好好歇息吧,接下来的路程,有阿宵保护我。”
陈元英瞥了眼顾明宵,犹豫了一下,抱拳行礼:“末将还是一同前去吧。”说完便去一旁侯着。
顾明宵看着她,忍不住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小声嘀咕:“又瞧不起我!”
顾清妧耳尖,捕捉到了他的低语,侧头问道:“你认识陈少将?”
顾明宵何止认识。
他一入伍就是在陈年将军麾下磨练,这位陈大小姐简直是他新兵时期的噩梦。
她那根裂空鞭不知抽过他多少回,训练起来毫不留情,他到现在看见鞭子都还有点条件反射般的胆寒。
但这些屈辱史他可不想在阿姐面前提起,太丢面子了。
他挠了挠头,讪讪一笑,含糊道:“认识,当然认识。她统领的雁回营,在军中鼎鼎大名,选拔极为严格,想进去可不容易。”
顾清妧看着他提及雁回营时眼中闪过的光,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阿宵长大了。”
顾明宵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向顾清菡,眨眨眼,促狭道:“三姐姐,我让人带你去找三姐夫吧,他肯定也很想你了。”
顾清菡笑着点头:“好,那你们一路小心,注意安全。”
马车再次摇摇晃晃驶出凉川城。
知夏替顾清妧倒了杯热茶,看着顾清妧平静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少夫人,您可得防着点那位女将军。”
顾清妧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知夏见她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奴婢听说她今年都到双十年华了,却还没有成亲。军中那些士兵私下里都说她心里有人,只是那位意中人已有妻室。她这是求而不得,才一直蹉跎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