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谋(54)+番外
最终,在一个吉日里,一顶花轿,将一身嫁衣的齐佳抬进了宁王府。
顾清妧听闻时,只觉得自作孽,不可活。若齐佳无害她之心,不会走进那座水榭,也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午后,天光陡然晦暗。
狂风卷地,刮得花木枝叶疯狂摇曳。天边黑云翻滚,层层叠叠,仿佛下一刻就要倾覆下来。
顾清妧走到窗边,抬眸望向那黑云压城的苍穹。
山雨欲来风满楼。
次日,暴雨如瀑,砸得琉璃瓦噼啪作响。
知夏跑进蕴玉堂,脸色煞白,惊慌道:“姑娘,昨夜…昨夜定国公府和靖安侯府…皆被灭门了。”
顾清妧指尖棋子跌落,撞乱了满盘局势。
她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下的绣墩,惊讶地问:“你说什么?”
“是真的!外面……外面都传疯了。”知夏喘着粗气,语无伦次,“血流成河……定国公府和靖安侯府……阖府上下……一个活口都没留。”她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怎么可能?
定国公府可是太后母族,靖安侯府虽日渐衰落,却是武将世家,况且还背靠宁王。
一夜之间,两府满门尽灭……这得是多大的势力?
顾清妧只觉得寒意席卷全身。
温朗……前些日子还在公主府的篝火旁,一边翻烤鹿肉,一边笑嘻嘻地调侃她。那鲜活张扬、带着点混不吝的笑脸犹在眼前。
温朗是萧珩在京都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他现在怎么样了?
“拿伞来。”顾清妧不容置疑地道。
“外面雨太大了,您要去哪……”云岫递给她伞,关切道。
顾清妧接过伞,转身冲入雨中。
她疾步穿过回廊,朝园门走去。
“顾湾湾!”
顾清妧侧身回望,萧珩站在古障树下,月白锦衣已湿透,墨发凌乱贴在他的脸上,嘴唇冻得发白,雨水顺颊淌下。
顾清妧撑着伞一步步走近,来到他面前。
他那双凤眸,此刻一片死寂空洞,毫无光亮。
萧珩看着她,嘴唇翕动,许久,嘶哑道:
“是…我害了他…”
“他昨日来看我时,一直喊着要住我这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悔恨压垮了他,“我嫌他聒噪……把他撵走了。”
他手里紧紧握着一个珐琅罐道:“都怪我!要是把他留下……他就不会……”
她扬起伞替他遮雨,左手握住他颤抖的手。
“不是你的错,”她斩钉截铁地道:“凶手不是你,温朗也绝不会怪你。”她身体猛地前倾,腰上一紧,瞬间被他紧紧拥入怀中。
他深深埋进她的肩颈,呜咽着:“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
顾清妧本想挣脱的手,慢慢地抚上他的脊背,轻声道:“你身体刚好些,一直这么淋着,再生病了,温朗可就真要怪你了。”
“回去洗个热水澡,睡一觉,醒来后我陪你一起抓凶手,好不好?”
他没有说话,就这么紧紧抱着她……
过了一会儿,萧珩放开她,垂着眼帘道:“好。”他转身跃上墙头。
顾清妧撑着伞在雨中静静地站着……
雨声渐渐小了。
从倾盆大雨到蒙蒙细雨,可空气里仍然浸着寒意,顺着风钻进四肢百骸。
顾清妧一路穿过月洞回廊,敲响了撷芳院的门。
“吱呀——”
门几乎是应声而开。
顾清妧走进屋内,只见顾清瑶一身素净的寝衣,外罩一件薄薄的莲青色外衫,发髻松松挽着。
“七妹妹,”顾清瑶放下书册,抬眼看向她,“我在等你。过来坐。”
顾清妧没有落座,她抬眸,直直看向顾清瑶,开门见山:
“四姐姐,你知道我为何而来?”
顾清瑶起身走到桌边,提起温好的小铜壶,缓缓注入白瓷茶盏中。
“我知道你会来,”顾清瑶轻声道:“前世……定国公府,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夜,阖府尽灭。”她将一盏温热的茶推到顾清妧面前,“只不过,时间有些出入,是在明德二十二年。”
“一年之后?”顾清妧瞳孔微缩。
“是。”顾清瑶端起茶盏,“那一夜,同样惨烈,震动朝野,牵连甚广,却始终……查不出真凶。”她顿了
顿,抬眼看着顾清妧,一字一句道,“而靖安侯府……你知道的。”
顾清妧的心猛地一沉,时间变了?楚家的命数也变了?
顾清瑶沉声道:“从我退婚开始,这一世都与我前世的经历就不同了。楚家的丑闻被提前、被放大、被置于风口浪尖,眼见楚家与顾家结不成姻亲,宁王盯上了你……”她微微吸了口气,“所以这一世,都不一样了。”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雨声淅沥,敲打着窗棂。
顾清妧上前一步,紧紧握住顾清瑶的手,问道:“四姐姐,可有线索?”
顾清瑶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深深地无力感:“以江湖匪寇作乱为由,草草结案。”
回院里的路上,顾清妧明显感觉到了府里的变化。
高墙内外,护卫巡查的次数明显增多。角门落钥的时间提前了,连采买的仆妇出入都需仔细盘查。
第33章 风云起(2)
顾清妧被困在这陡然收紧的樊笼里。她数次行至角门附近, 都被守卫拦回。
她无法出去,只能将她的思虑与推断,化作笔尖的墨痕。
在素白的信笺上写道:
“萧珩, 楚家之祸, 证明程雪衣被杀,楚家不是布局之人,幕后黑手恐另有其人, 且势力很大。
另有一事蹊跷,楚轻舟三人偏偏在此时离京休养, 躲过此劫。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他身上疑点重重, 或为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