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好奇，你俩怎么玩到一块的。”

“大学时候，我俩一个校区的，有一次，我淋雨发烧后晕在走廊里，当时快凌晨了，他正巧撞上，就撬了宿舍楼的锁给我连夜送去医院了。”

“哇！那程迹可真算的上你的恩人了。”

“是啊，后来我们因为这个相识。”

“哎？你大学在国内上的吗？”

“嗯。”

“哪个大学？是京北大学么？”

“不是。”

“哦。我还以为你是出国念的书。”

“家里人安排过，我没去。”

林听悦坐在了池濯身边，“是因为不想离开家吗？”

“不是。”

池濯说话总是几个字往外蹦，林听悦就只能一句一句来问。

“那是为什么？”

池濯忽而转头看向她，“今天你对我的往事，似乎格外好奇啊？”

林听悦主动凑近了一些，开口说着，“还不是想多了解了解你，有些事我都不知道呢，我想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情。”

池濯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一怔。

林听悦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暧昧，脸颊微热，却倔强地没有后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池濯微微后仰，与她拉开些许距离，目光落在她强装镇定却掩不住紧张的脸上，忽然轻笑一声：“想了解我？”

林听悦点头。

“为什么？”池濯问得直接。

林听悦心跳漏了一拍，硬着头皮：“就是好奇。不行吗？”

池濯没再追问，视线转向窗外渐深的夜色，沉默片刻才开口：“没出国，是因为还对家里抱有期待。”

林听悦没想到他会真的回答，更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一时愣住。

“那时候年轻，总想用行动去证明一下自己。”池濯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以为只要足够优秀，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林听悦心里莫名一沉：“那……后来……”

“后来？”池濯扯了扯嘴角，“后来才发现一切都是自己的痴心妄想，想要的永远得不到，而我，最终也是被人操控的棋子而已。”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林听悦却听出了其中的沉重。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想到池濯还有这样的过去，所以，他才特别怀念十岁之前，那样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生活。

不用被这些规矩束缚，只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还想知道什么？”池濯主动问。

林听悦想了想：“你大学学的什么？”

“计算机。”

“哇，那你为什么现在做投资？”

“不喜欢写代码。”池濯回答得很干脆，“毕业实习去了家投资公司，觉得有意思，就转行了。”

“那你家里支持吗？”

池濯顿了顿：“不太支持，他觉得我不务正业。他们安排我在集团旗下的公司上班，我不想去，就找了个借口出国了，正好远离这一切。”

“其实……”林听悦犹豫着开口，“我大学也差点出国。”

池濯转头看她。

“我爸妈本来想送我去英国学艺术，但我拒绝了。”林听悦笑了笑，“不是因为什么人，就是单纯觉得那不是我想走的路。”

“你想走什么路？”池濯问。

林听悦耸耸肩：“还没找到。所以现在还在探索中，不过，我觉得我很快就可以找到了。”

池濯轻声道：“我相信你。”

“可是……”林听悦叹了口气，“有时候就是很迷茫，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池濯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林听悦认真想了想，“喜欢画画，看画展，喜欢……现在这样。”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但池濯显然听到了。他目光微动，看向她的眼神深了几分。

林听悦鼓起勇气与他对视：“池濯，我觉得你是个很有趣的人。”

池濯微微挑眉：“程迹说我无趣得要命。”

“那是他不懂欣赏。”林听悦立刻反驳，“我觉得你只是……比较内敛。”

池濯看着她护短的样子，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林听悦。”他忽然连名带姓地叫她。

“嗯？”

“你今晚说了很多实话，”池濯慢条斯理地说，“但最开始我问你时，你没说实话。”

林听悦心跳骤然加速：“什么……最开始？”

“你来找我，到底是想问什么？”池濯直视着她的眼睛，不容她闪躲。

林听悦感觉自己的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

“我是想问……”她紧张地攥紧衣角，“你对我……是什么看法？”

问完这句话，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

池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林听悦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就在她准备找个借口逃离时，池濯终于开口：

“你很特别。”

林听悦抬眼，不确定这是好是坏。

“我见过太多人，”池濯继续说，“他们要么怕我，要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不是。”

“也许我只是隐藏得比较好？”林听悦半开玩笑地说。

池濯摇头：“你太容易看透了，林听悦。”

这话说得林听悦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她小心翼翼地问。

池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万家灯火。林听悦看着他的背影，紧张地等待着。

良久，他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