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来说，是好事。”

林听悦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池濯走回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不过有件事，程迹没说错。”

“什么？”

“我确实不太容易相处，工作起来不顾别人感受，有时候很固执，还不擅长表达。”池濯语气平静，“这些你都了解吗？”

林听悦站起身，与他对视：“我现在还不完全了解，可是我知道我认识的池濯，会小心翼翼照顾我的脾气，会给我买我喜欢的芝士蛋糕和我爱的奶茶，虽然看起来确实没什么特别，可在我心里，它就是最特别最独一无二的。”

她向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而且，我觉得你的表达，挺好的，我很满意。”

池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喉结微动。

“林听悦，”他声音低沉，“我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不好相处。”

“巧了，”林听悦微笑，“我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有耐心。”

-

寒风凛凛，万物萧条。

大雪如柳絮一般，落在枝头，满地雪白，宣告着京北的冬日已经到来。

窗外飘起的雪花将两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林听悦轻声说：“下雪了。”

这是今年京北的第一场雪。

池濯望着窗外，忽然转身：“要不要出去走走？”

两人往附近的公园处走，雪花落在林听悦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听见池濯问：“冷吗？”

她摇摇头，其实手指已经冻得有些发红。

池濯瞥见，不动声色地脱下自己的手套递过去：“戴上。”

“那你呢？”

“我不怕冷。”

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脚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痕迹。

“你之前说，十岁之前是最自由的。”林听悦呵出一口白气，“那时候最喜欢做什么？”

池濯思考片刻：“爬树，掏鸟窝，在田埂上奔跑，什么都敢尝试。”

“现在还会想那些吗？”

“偶尔。”池濯停下脚步，仰头看着纷飞的雪花，“但现在更清楚，回不去了。”

林听悦心里微微一疼。她弯腰团了个雪球，轻轻抛向池濯：“那就创造新的回忆。”

雪球在池濯外套上绽开一小朵白花。

他怔了怔，低头看着那个雪印，又看向林听悦带着狡黠笑意的脸。

可是却没有动作。

“砰——”

又是一道雪球砸在他的身上，耳边传来林听悦的笑声。

“池濯，快，你再不反击，就要被我砸成雪人啦！”

“你完了。”池濯说着，迅速蹲下团了个雪球。

林听悦惊叫着跑开，笑声在空荡的街道回荡。两个成年人在雪地里像孩子般追逐打闹，直到都累得喘不过气来。

靠在路灯下休息时，林听悦的围巾歪了，头发上也沾满了雪花。

池濯下意识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雪粒。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池濯的手停在半空，林听悦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掠过耳际。

脸颊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别的什么，泛起红晕。

池濯收回手，插回大衣口袋里。

气氛微妙地沉默下来。

“我小时候，每次下雪都会许愿。”林听悦突然说，“听说初雪时许的愿特别灵验。”

池濯挑眉：“许了什么愿？”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她神秘地笑笑，转而问，“你呢？有什么愿望吗？”

“我不信这个。”

“心诚则灵！那你现在许一个！”

说着，林听悦把池濯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让他双手合十，随后催着他，“快，闭上眼睛许一个。”

池濯看向林听悦兴奋的目光，在她的注视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几分钟才睁开。

池濯看向远方，“许了愿望，真的可以实现吗？”

“会的。”她坚定地说，“你一定可以的。”

池濯转头看她，目光深邃：“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是池濯啊。”林听悦说得理所当然，“你想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完全展露过自己的脆弱与渴望，可是在认识林听悦之后，他竟然会忍不住向她袒露心事，甚至陪她做这些事情。

雪还在下，两人肩并肩走在公园的小径上，刚才打雪仗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散去。

林听悦偷偷瞄了眼池濯，发现他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样的池濯，和平时那个冷峻严肃的他判若两人。

“没想到你打雪仗还挺厉害的。”

林听悦说着，情不自禁往池濯身旁靠了靠。

“是不是冷？”池濯转头看向她，却发现林听悦在偷笑。

“笑什么？”

林听悦眨着眼睛，笑眯眯开口，“我发现你越来越关注我了。”

池濯听出她话里的调侃，却还是一味沉默不语。

走着走着，林听悦突然停下脚步：“你看那边！”

公园的长椅上积了层厚厚的雪，她小跑过去，用手指在雪面上画了个笑脸。

池濯跟过来，站在她身后看她创作。林听悦画得正起劲，没留意到脚下的冰，突然一个趔趄。

“小心。”池濯及时扶住她的腰。

林听悦站稳后，发现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雪花落在池濯的睫毛上，他轻轻眨眼的样子格外温柔。

林听悦看着眼前这张脸，脸颊微微发烫，无论看过多少次，她还是会心跳加速。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直盯着我，会让我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