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暴富日常(117)+番外
柳掌柜没听懂那个“网红”是个什么红,但听出了东家话里的不在意。
“可咱们这租金、人工,那都是死钱啊……”
“柳掌柜,咱们做的是高端生意,赚的是那些闲人的钱。这帮人最讲究什么?圈子。”
徐竹筱把橘子皮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手。
“昨儿来过的那些千金小姐、风流才子,回去肯定得显摆。这一显摆,没来过的人心里能不痒痒?等着吧,过两日才是正经上客的时候。”
再说了,她手里还捏着王炸呢。
夏天。
那才是饮子铺真正的战场。
等到那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日头毒得能把人晒脱皮的时候,一杯加了冰块、酸甜解渴的柠檬水推出去……
那是降维打击。
那是抢钱。
徐竹筱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嘴角的笑就压不住。
……
天越来越冷,呵口气都能成冰渣子。
隔壁林家院子里,却是热火朝天。
林娘子发动了。
这已经是第二胎了,可林瓦匠还是急得在院子里转圈,把地上的雪都踩成了黑泥。
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寒冬的寂静。
稳婆喜气洋洋地掀开帘子出来报喜:“恭喜!是个带把儿的!足足七斤重,壮实着呢!”
林瓦匠嘴咧得都能看见后槽牙。
“有后了!我有后了!”
屋里,林娘子瘫软在床上,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上。
林杏儿看着那个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襁褓,眼神有些复杂。
那是她的弟弟。
以后这个家,大概所有的好东西,都要紧着他先了吧?
就像隔壁周家那样。
她摸了摸袖袋里那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她去银楼买的。
她把之前郑郎君送的那些东西,除了金簪子、玉镯子留着当传家宝,剩下的全换成了交子。
整整三百多贯。
这是一笔巨款。
若是让爹娘知道了,怕是都要给弟弟留着娶媳妇、盖房子。
林杏儿咬了咬下唇,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锦盒。
那是她花了一贯钱,给弟弟打的长命锁银镯子。
一贯钱。
若是放在以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这只是她私房钱里的九牛一毛。
她悄悄走到床边。
林娘子正闭着眼养神,听见动静,费力地睁开眼皮。
“杏儿……”
“娘,您辛苦了。”
林杏儿把锦盒放在枕边,声音轻柔,“这是我给弟弟买的,愿他长命百岁,平平安安。”
林娘子瞥见那个银光闪闪的镯子,瞳孔微微一缩。
这么好的成色,怕是不便宜。
“你哪来的钱……”
话刚出口,一阵巨大的疲惫感袭来,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实在没精力去深究。
许是这丫头平日里攒的吧?又或者是孩子爹给的?
林娘子迷迷糊糊地想着,又昏睡了过去。
林杏儿松了口气,看着熟睡的弟弟,伸手轻轻戳了戳那红通通的小脸蛋。
软乎乎的。
这是她的亲弟弟。
虽然以后可能会分走爹娘的宠爱,但只要她手里有钱,她就不怕。
屋里太闷,全是血腥味和艾草味,熏得人脑仁疼。
爹正抱着弟弟傻乐,根本顾不上她。
林杏儿把斗篷的帽子戴上,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门。
外面的空气冷冽刺骨,却让人觉得格外清醒。
她不想待在这个充满“喜气”却又有些窒息的家里。
她想去找徐竹筱。
玉酪居二楼的雅座里,炭盆烧得正旺。
偶尔爆出一两声细微的“噼啪”响,却更显出屋内的静谧与暖和。
徐竹筱窝在铺了厚厚软垫的圈椅里,手里捧着本新出的《娇羞俏寡妇被十八个郎君轮流洗脚》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桌上一盏热腾腾的牛乳茶,氤氲着甜香。
“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
林杏儿立在那里,斗篷上沾着未化的雪粒子,鼻尖冻得通红。
徐竹筱急忙起身。
“你怎么来了?”
“生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
但徐竹筱听懂了。
“男孩?”
“是个男孩,七斤重,我也看了,挺壮实的。”
徐竹筱张了张嘴,那句顺嘴就要出来的“恭喜”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变得干涩无比。
在这个世道,添丁进口是天大的喜事。
尤其是个带把儿的。
隔壁林叔怕是连放鞭炮的心都有了。
可看着林杏儿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徐竹筱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喜气,是林瓦匠的,是林娘子的。
唯独不是林杏儿的。
有了这么个“承重孙”,往后林家的每一文钱,每一寸地,甚至每一份关注,都要打上那个男娃的烙印。
“哦,那……恭喜啊。”
徐竹筱干巴巴地挤出这几个字,觉得自个儿虚伪得紧。
林杏儿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是啊,恭喜。我也给了贺礼了,把郑郎君给的那些没用的都换了钱,打了个银镯子。”她低头看着自个儿的手背,声音轻得像烟,“整整一贯钱呢。”
徐竹筱心里发堵。
这傻丫头。
那是她在用钱买那一点点可怜的“懂事”和“体面”。
屋里的空气有些凝滞。
徐竹筱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扔,这种时候,谁还看得进去那些才子佳人的酸词儿。
“饿不饿?”
徐竹筱突然问。
林杏儿愣了一下,摇摇头,又迟疑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