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暴富日常(161)+番外
至于徐竹筱,原本是不想跟着回老家的,毕竟她爹娘都回去,汴京这边的铺子要有人照看,再加上沈竹安还在汴京呢。
她刚得了敕命,还没跟沈竹安好好庆祝一番呢。
沈家。
书房里,茶香袅袅。
沈竹安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常服,外头罩着件鸦青色的鹤氅,显得整个人身形修长,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疲惫。
听徐竹筱说完回乡的事,他手里转着茶盏的动作停住了。
那双好看的眸子垂下来,长睫毛在眼睑下打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回去也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徐竹筱一愣,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不舍得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嗓子眼。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前两日还在耳边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男人。
“你也让我走?”她有点委屈,小女儿家的娇态毕露,“铺子怎么办?你……不想我陪着你?”
沈竹安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
他怎么会不想?
他恨不得把她变小了揣在袖子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可如今的汴京,风雨欲来。
官家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太医院的脉案已经成了最高机密。
朝堂上几股势力暗流涌动,他看似官职低微,可身处秘书省,早就卷了进来。
前几日,因为一句起居注的措辞,就有两位同僚被贬去了岭南。
这把火,迟早要烧起来。
她在京城,就是他的软肋,也是置身于风暴中心的靶子。
但这实话不能说。
说了,以她的性子,定是要陪着他共进退的。
沈竹安笑了笑,那笑容温润如玉,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他伸手,隔着小几握住她的手。
“傻话。”
“登州路远,一来一回要不少时日。你在京城,我忙于公务,若是顾不上你,反倒让你受委屈。”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放缓,带了点诱哄的味道,“况且,如今你有了诰命,回乡去显摆显摆,不是正如了岳母大人的意?”
“可是……”徐竹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竹安平日里最是黏人,怎么今儿个这么大度?
“听话。”沈竹安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指,“汴京如今……不大安稳。官家龙体违和,我怕护不住你。”
“我有那么笨吗?”
“你不笨,你是我的心头肉。”
沈竹安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哑得厉害。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贪婪地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桂花油香气。
“筱娘,等汴京的花都开了,我就去接你。”
希望那时候,风波已定,他还能安然无恙地去接她回家。
……
出发那日,是个大晴天。
徐家门口的车队把整条巷子都堵了一半。
苏棠这几年在汴京也不是白混的,那股子要把当年丢的面子全找补回来的劲头,全用在了这次出行的排场上。
“这车太颠了!”徐竹筱刚爬上马车就抱怨。
但这已经是苏棠特意让人加厚了软垫,又改装了车轴的豪华马车。
车厢里宽敞得能躺两个人,中间还有个固定的小几,上面摆着各色干果蜜饯,角落里甚至放着个茶壶和碳架,留着温水用的。
“知足吧。”苏棠在另一辆车上掀开帘子,“当初咱们来汴京的时候,四个人挤那破轿子,腿都伸不直!如今给你坐这么好的车,还挑三拣四。”
徐青山坐在车辕上,跟车夫并排,手里依旧捏着那根没点火的烟袋锅,看着汴京高大的城门在身后慢慢远去,心情颇为舒畅。
他就说,来汴京肯定行。
这一路走了半个月。
等到进了登州府地界,那种熟悉的、混杂着海腥味和泥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终于到了议诚县。
车队也没停,径直往徐家村去。
徐家村还是老样子。
村口的歪脖子柳树半死不活地吊着几根枝条,树下蹲着几个端着大海碗吃饭的老汉,一边吧唧嘴一边往村道上张望。
“哎,那是啥?”
一个眼尖的老汉指着远处扬起的黄土。
“这是谁家娶亲?这么大排场?”
“瞎咧咧啥,娶亲那是红轿子,你看那马车,那是青顶的!那是贵人!”
随着车队越来越近,那马蹄踏在黄土路上的震动声,连带着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这几个没见过世面的老汉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手里的碗都忘了端稳。
五辆马车,前面四个骑着高头大马、腰间挎刀的镖师开道。
那马也是油光水滑,一看就是喂精料养出来的。
车还没停稳,那股子富贵逼人的气势就已经把整个徐家村给震住了。
村里的妇人们听见动静,也都端着洗衣盆、抱着孩子出来看热闹。
“乖乖,这是县太爷来了?”
“县太爷那轿子也没这么阔气啊!你看那拉车的马,那一匹得多少银子?”
“这是找谁家的?”
众人议论纷纷,谁也不敢上前,都缩在路边,眼神里既有敬畏又有艳羡,更多的是一种看西洋景的好奇。
车队在徐家门口缓缓停下。
大门紧闭着,门漆斑驳,显得有些破败。
那个跟着回来的婆子极有眼色,立刻跳下车,搬了个脚踏放在主车旁边,又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在上面掸了掸灰。
这一套做派,看得周围村民直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