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心另有所属(108)
廊外的于敏,听着书房内周万川喜不自胜的应承声,只觉眼前的一切都荒唐得可笑,可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却越来越清晰。
她咬了咬唇,转身悄无声息地回了房,心底却乱成了一团麻。
做于修的妻子?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再也挥之不去。
嫁就嫁吧,她感觉,于修是一个很好的人。
于敏和于修的婚礼来得急,但十分隆重。
八抬大轿从周府抬出,敲锣打鼓的声响震彻了半条街,红绸系满了街旁的槐树枝。
于府门前更是张灯结彩,红毡铺地,从府门一直延绵到内院,处处都是喜意,却压不住于敏心头的慌。
她端坐在轿中,凤冠霞帔压得脖颈发酸,大红的盖头遮了视线,只看得见眼前一片刺目的红。
耳边的喜乐锣鼓像是隔了层雾,敲得她心尖发颤。
指尖攥着嫁衣的流苏,绞得指腹泛白,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宴会上于修灼人的目光,一会儿是廊下听到的那句八抬大轿、三书六礼。
更多的却是对未知的惶恐。
她连他的脾性都摸不清,便要这般嫁作他的妻,往后的日子,该要如何过?
轿身落地,喜娘的喜声在耳边响起,扶着她的手跨火盆、迈马鞍,脚下的红毡绵软,她却走得步步迟疑。
直到被引着站在喜堂之上,身侧传来一道清冽的气息,那是属于于修的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竟又多了几分慌乱。
拜堂的礼声响起,她被牵着俯身,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了于修的手。
他的掌心带着薄茧,却异常温热,她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缩,却被他反手稳稳握住。
他的手掌宽大,将她的小手妥帖地裹在掌心,力道不重,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耳边忽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透过喧闹的喜乐,清晰地落进她的耳中。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不要紧张。”
不过四个字,却像是一股温流,顺着指尖淌进心尖,于敏紧绷的脊背,竟悄悄松了几分。
盖头下的唇角,不自觉地抿了抿,心头的慌乱,似也淡了些许。
繁琐的礼节一一结束,于敏被喜娘扶着送进了新房。
红烛高燃,将满室映得通红,喜娘笑着闹了几句,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将满室的红,都留给了她一人。
她坐在婚床沿上,凤冠还未取下。
房内静悄悄的,只有红烛燃烧的噼啪声,一下下,敲在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清冽的酒气混着他身上的墨香飘了进来,于敏的身子瞬间僵住,指尖攥得更紧了。
喜娘端了合卺酒进来,置于二人面前的案上。
于修走上前,伸手轻轻挑开了她的红盖头,大红的绸布飘落,她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得那双眸子温润了许多,没了往日的清冷威严。
他执起两杯合卺酒,递了一杯给她,指尖相触,依旧是温热的触感。
于敏接过酒杯,指尖微颤,酒液晃了晃,溅出几滴在红绸杯垫上。
二人手臂相绕,饮尽了杯中的合卺酒,酒液清甜,却带着一丝微醺的醉意,顺着喉咙滑下,烧得脸颊发烫。
喜娘收了酒杯退下,房内再一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二人的呼吸声,在满室红烛中,显得格外清晰。
于敏垂着眸,不敢看他,心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她晓得,这是洞房花烛夜,夫妻之间,总该有亲密的举动。
她攥着嫁衣的衣角,紧张地等着,连耳根都红透了,可等了许久,身侧却没什么动静。
她悄悄抬眼,瞥见于修正立在案前,端着一杯冷茶,慢悠悠地喝着,他喝了不少酒,眼底带着几分醉意,却丝毫没有要靠近的意思。
又过了半晌,他才转过身,走到床边,却只是掀了被子,侧身躺了下去。
“安心睡吧,敏敏。”
于敏愣在原地,心头的紧张与羞涩,瞬间化作了茫然。
她看着他的背影,红烛的光映着他挺拔的身形,哪怕是躺着,也依旧透着军人的硬朗。
一路的繁琐礼节,加上心头的纷乱,早已让她疲惫不堪。
她退去鞋袜,躺在柔软的锦被里,倦意阵阵袭来,她阖上眼,意识渐渐模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
下一刻,她便被一个温热的怀抱紧紧拥住,他手臂收得很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怕她会突然消失一般。
紧接着,一道带着浓重酒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沙哑又带着极致的担心,轻轻的,像是呢喃,又像是不敢置信的追问:“敏敏,真的是你吗?”
那声音里的惶恐与珍视,撞得于敏心头一颤,倦意瞬间散了大半。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声音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低声应道:“是我。”
千里之外的皇宫。
李泽正收到了辅国大将军娶妻的消息。
第62章
◎于修铁树开花◎
千里之外的皇宫,紫宸殿内的鎏金铜炉燃着冷香。
烟丝袅袅缠上殿顶的盘龙藻井,添了几分沉郁。
李泽正斜倚在铺着狐裘的龙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玉杯杯沿。
他听着身旁李德全低声回禀着京中琐事,待听到辅国大将军于修八抬大轿娶了周府的周念敏为正妻时,唇角忽然勾出一抹玩味的笑。
他将玉杯搁在一旁的描金几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倒是稀奇。”他语气懒怠,带着几分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