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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她心另有所属(131)

作者:卡里咔哒 阅读记录

于敏与兄长郑重作别,转身踏上回宫的马车。

车轮滚滚向前,将城楼下那道挺拔孤绝的身影,一点点甩在了遥远的身后,直至再也看不见。

回宫的马车碾过微凉的青石路,蹄声沉闷,一如李泽正压在心底翻涌不息、不敢见光的欲念。

他死死攥着于敏的手,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骨缝里。

他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温文无害的帝王笑意,低声哄诱:“敏敏,京郊护国寺香火最是灵验,朕带你去祈福,求一世平安顺遂。”

于敏未曾多想,只当他是念着刚刚安定的江山,温顺地点了点头,任由他将自己扶进早已备好的软轿,一路往深山古寺而去。

寺内香烟缭绕,梵音低沉,本是清净无尘之地,可李泽正眼底,却翻涌着化不开的阴鸷与冷寂。

他屏退了所有侍从侍卫,连寺中僧人都勒令不得靠近禅房三丈之内。

偌大的院落瞬间空寂,只剩下他与于敏两人,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炸裂的轻响,连呼吸都带着压迫。

“李泽正,你为何要支开所有人?”

于敏心中揣揣不安,下意识往后轻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了李泽正最脆弱、最阴暗的心口。

他缓步逼近,玄色龙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冽刺骨的风。

往日里盛满温柔的眼眸彻底褪去伪装,此刻只剩下偏执到疯狂的占有欲,阴湿得如同不见天日的寒潭。

他想要要将眼前这朵他捧在掌心、却总想飞走的花,彻底锁死在他手中。

“敏敏。”

他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像浸了寒水,带着蚀骨的偏执,“数日前,我刚从北羌把假死脱身的你寻回来。”

“那夜我心中郁结难平,独自一人来过这里,求见方丈。”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

“我问他,为何我倾尽天下待你,你却宁愿假死,也要拼了命离开我。”

“方丈没有直接答我,只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李泽正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农夫把一把沉重的大锁,挂在空笼子上,又在笼中摆上香喷喷、热腾腾的剩饭。”

“一只野猪撞进院子,受不住诱惑进了笼子,迟疑片刻,便低头狼吞虎咽。”

“从那天起,它不再磨牙,不再奔跑,不再向往山林。”

“农夫准时投喂,亲手为它刷去身上的泥垢,给它最安稳的居所,最无忧的吃食。”

“野猪以为这是独一份的恩宠,渐渐长出一身肥肉,废掉了所有求生的本领。”

“直到那一天,农夫突然撤走了饭碗,拽出了那根早已锈迹斑斑的铁链。”

“野猪刚要挣扎反抗,农夫便断了它所有食物,饿了它整整三日。”

“最后,野猪跪下了。”

“它主动钻进枷锁,在磨坊里没完没了地转圈,日复一日,永无出头之日。”

“它不是不想回森林,是四肢早已退化,筋骨早已软化。离了农夫那口剩饭,它连三天都活不下去。”

李泽正微微俯身,气息阴寒地落在她耳畔,一字一顿,残忍而清醒:

“这,就是圈养。”

于敏浑身一颤,眼眶瞬间涨得通红,声音裹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却又清醒得令人心疼。

原来他全都知道。

他自始至终都明白,自己那些以爱为名的禁锢与占有,根本不是呵护,而是处心积虑的圈养。

李泽正望着她惊痛的模样,心中也跟着隐隐做痛。

方丈的那两句话,时至今日,仍字字砸在他心头,清晰得不曾模糊半分。

他永远忘不掉,老僧那双布满皱纹,却洞穿世情的眼。

“你不是在爱她。”

“你是在废掉她。”

“你折断她的翅膀,以宠溺为糖衣,将一个活生生、有风骨、有执念的人,驯化成一件只能依附于你、永远离不开你的挂件。”

“你给她的所有宠爱,从来不是为了让她成长,不是为了让她自由,而是为了让她彻底残废。”

“废去骨气,废去能力,废去所有能离开你的底气。”

“当她再也没有离开你的本事,她便永远失去了被尊重、被平等相待的资格。”

“最残忍的谋杀,从不是刀刀入骨、鲜血淋漓。”

“而是用一碗温热的残羹,换走她骨子里所有的骄傲、勇气与尊严。”

第75章

◎不可生背叛之心,不可起离弃之念。◎

方丈之言如惊雷贯耳,字字砸碎他毕生执念,李泽正终于彻悟。

他倾尽天下捧出的深情,于于敏而言,不过是折断羽翼、囚锁自由的冰冷镣铐。

他喉间发紧,声音轻得发颤,却字字沉如千钧。

“敏敏,是我错了。”

于敏险些以为,是自己耳中生出了幻听。

那个向来虚伪自大、偏执阴鸷,从未将她半分感受放在心上的李泽正,竟会亲口对她说,我错了。

冰凉的泪意猝不及防地滑落脸颊,她指尖迟滞地触到下颌,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这些日子,她一遍遍麻木地告诫自己要坚韧,要撑住,坚信李泽正加诸在她身上的一切,尚不足以将她彻底摧垮。

她以为自己早已不痛,可直到此刻才明白,心底早已伤痕累累,满目疮痍。

直到李泽正说出那三个字,她才终于敢直面自己藏在坚硬外壳下,早已破碎不堪的心。

禅房烛火被穿堂的寒气吹得明灭不定。

李泽正缓缓松开攥紧的拳,指腹带着颤抖,轻轻抚过于敏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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