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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她心另有所属(53)

作者:卡里咔哒 阅读记录

汤药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于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来,瞬间席卷了全身,连骨髓都像是冻住了。

她生出了要逃离李泽正的想法。

于敏苦于应付李泽正疲倦至极,草草用了早膳,便将自己的门窗锁死,沉沉睡了一觉。

夜漏已深,寝殿里只点着两盏银灯,昏黄的光将四壁的阴影拉得格外长。

于敏睁开眼,就看见李泽正坐在妆台前,形如鬼魅。

他手里摩挲着一匹烟霞色的软缎,料子在微光里泛着细碎的流光,缠枝莲纹像暗夜里悄悄蔓延的藤蔓。

“你终于醒了,我让制衣库给你做了新衣裳,快起来看看。”李泽正在笑。

“这件怎么样?”他转过身,声音温和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可于敏望着那身衣服,后颈却泛起一阵凉意。

那是江南进贡的云锦,裁成了最繁复的对襟襦裙,领口袖口镶的珍珠在灯下滚着冷光,走动时会发出窸窣的声响,像暗夜里被惊动的蛇。

李泽正说过,他喜欢看她穿着这样的衣服,静坐在窗边等他像幅浸在月光里的画。

于敏拢了拢身上素色的寝衣,指尖攥得发白:“太沉了,夜里穿不舒服。”

李泽正没接话,只从托盘里拿起另一件月白色的纱衣。

料子薄如蝉翼,领口绣的红梅在昏灯下像凝住的血痕,他拎着衣摆轻轻一抖,纱衣便如流水般垂落,带着一股冷冽的梅香。

“这件呢?”他往前挪了半步,衣料上的寒气漫过来,混着他身上的龙涎香,压得人胸口发闷。

这件衣服是她曾经穿过的旧衣。后来被李泽正没收了去。

“你去年中秋穿了这一件,朕记得你说过,料子软和。”

于敏猛地抬眼。她怎会不记得?去年中秋她穿着的那件纱衣,趁着他在前殿宴饮,想从后窗翻出去去见新晋的探花郎。

那探花朗听说生得丰神俊朗,气质脱俗,比她的阿兄还要帅气英俊。

于敏不服气,这时间难道还有比阿兄还要英俊的男子?想要一看究竟。

她刚踩上窗台就被他堵了个正着。

他当时可生气了,说:“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真是丢了皇家的脸面。”

李泽正还说她衣着不得体,硬是让她换了件相对保守的衣裙,将她的纱衣收了去。

原本以为纱衣已被他随手扔掉,没想到竟是被他私藏起来。

“不喜欢了。”她别过脸,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硬,“夜里风凉,穿这个要生病的。”

李泽正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殿里荡开,带着点说不清的纵容。

他将纱衣搭回托盘,指尖却轻轻勾住了于敏的寝衣袖口,只一拉,她便踉跄着跌进他怀里。

后脑勺撞在他肩头,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烫得她像被火燎了似的想挣开。

“敏敏总是有说辞。”他低头看着她,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可你该知道,朕想要的,从来由不得人说不。”

他松开手,转身指向屏风后的衣架。

那里挂着一件石青色的宫装,料子是最普通的杭绸,连绣花也省了,只在裙摆处用银线勾了几朵兰草,在昏灯下几乎看不清纹路。

于敏愣了愣,那是她刚入宫时穿的常服,后来被她压在箱底。

这件是新的,做工用料都一摸一样。

“这件总该合心意了吧?”李泽正的声音里裹着笑意,可于敏望着他的眼睛,却觉得那笑意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藏着翻涌的暗流,“你刚入宫时总穿这件,说夜里披在寝衣外,踏实。”

她确实说过。那时她还以为这深宫里总能寻到几分喘息的余地,直到后来才明白,李泽正给的踏实,不过是他织好的网,看似疏朗,实则每一丝都缠在他手里。

“我……”

“去换吧。”他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温吞,指尖却在妆台的玉石镇纸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像冰珠砸在瓷碗上。

于敏太熟悉这声音了,今日早晨他便是用这般蛊惑加威逼的声音让她不得不喝下八珍汤。

于敏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眼眶发热。

她望着那件石青色的宫装,像望着一面蒙尘的镜子,照出自己被困在这宫里的一千多个夜晚。

反抗吗?她偏要再试一次。

凭什么她的一举一动都要被人攥在掌心里?

穿什么样的衣裙该由针脚说了算,坐或躺该看筋骨的舒展,这些本该是她自己的事,凭什么要系在李泽正的喜好上?

于敏望着那件石青色的宫装,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偏要自己选一次。哪怕结果早已预见,哪怕明天要面对更沉的枷锁,今夜她也要让李泽正看看,她不是件可以随意摆弄的衣裳,不是只懂得蜷在他掌心发抖的宠物。

“怎么不动?”李泽正的声音沉了几分,指尖的敲击声也停了,殿里的寂静瞬间变得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不换。”于敏抬起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微微发颤,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我想穿自己的寝衣,想躺就躺,想坐就坐,不必你管。”

说完这句话,她只死死盯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那影子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像极了她此刻七上八下的心。

“敏敏应当是还未睡醒,朕来帮你换。”李泽正手指触上于敏胸前的盘扣。

以于敏不及反应的速度迅速解开了两颗。

于敏深吸一口气,终是败下阵来。“我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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