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心另有所属(6)
她可能是个抖M,李泽正不虐她她便浑身不自在。
两人尴尬的对视片刻,视线匆匆移开。
“你大病初愈,躺了数日应当多出去活动活动,不如我陪你到御花园中赏花?”李泽正提议。
“可…..可以。”于敏不自在点头。
冬至刚过,御花园的红梅开得正盛,枝头缀着薄雪,映着日头泛出细碎的光。
于敏披着件银鼠斗篷,跟着李泽正走在覆雪的石板路上,靴底踩碎冰碴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这是她挡刀后,第一次主动应他的邀约。
李泽正走在身侧,玄色常服外罩了件明黄披风,偶尔侧头问她一句“冷不冷”,语气里的小心翼翼,让于敏想起那年青梅竹马时期,阿兄在雪地里一笔一画教她和李泽正写自己名字的情景。
“那株梅树开得可真好。”于敏指着不远处一株横斜的梅树,枝头繁花压得枝桠微弯,“朵朵怒放。”
于敏看得出神,迎面撞上一个捧着鎏金铜盆的宫女
“砰”的一声,铜盆落地,热水溅湿了于敏的裙角,带着些微的烫意。宫女惊呼着跪倒在地,慌乱地叩首:“奴婢该死!奴婢冲撞了娘娘!”
“无妨。”于敏下意识想去扶,目光落在宫女抬起的脸上时,却猛地僵住。
那眉眼,那鼻梁,分明是刻在记忆里的模样。只是褪去了当年的温婉灵动,添了几分风霜憔悴,鬓边竟已掺了几根银丝。
于敏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竟然是明月姐姐。
身后的李泽正原本带着些愠怒,见她怔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脚步猛地顿住,明黄的披风扫过雪地,带起一片碎雪。
他盯着那宫女,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明月?”
跪在地上的宫女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清李泽正的脸时,脸色霎时惨白如纸,竟像是见了鬼一般,牙齿都在打颤:“皇……皇上……”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随行的内侍和宫女都识趣地退远,只剩三人站在漫天飞雪中,被突如其来的重逢砸得措手不及。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泽正的声音哑得厉害,目光里翻涌着震惊、疑惑,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你不是已经嫁人了吗?”
“回皇上。”明月伏在地上,不卑不亢,“奴婢……奴婢现在是宁妃娘娘的贴身宫女。”
话没说完,就见明月的肩膀剧烈地抖了起来,她死死咬着唇,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雪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沈郎他应酬时喝了太多酒,去了。”
李泽正的脸色沉得像要落雪,“你先起来。”
“是。”明月哽咽着,“沈郎走后,族中叔伯夺了家产,奴婢被赶了出来,走投无路之际,恰逢宁妃娘娘南巡,见奴婢可怜,便收在了身边。”
“皇上,您与明月姐姐许久未见,定有许多旧话要叙。”于敏微微屈膝,目光落在飘落的雪沫上,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烟,“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李泽正没抬头看于敏,于敏识趣的默默退下。
转身时,披风扫过雪地,带起的碎雪落在靴边。
于敏指尖悄悄攥紧了斗篷系带,这天可真冷啊。
白月光进了宫,她这个“始作俑者”日后的日子恐怕会更难过了。
于敏走后,李泽正与明月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消息封锁得严,宫内无一人知晓。
明月的丈夫死了,听闻是应酬时饮酒过量猝死的。
消息传遍宫里时,于敏正在窗前修剪一盆快要枯萎的兰草。
阿盼在一旁碎碎念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娘娘,这明月姑娘,如今可不就成了自由身?”
于敏握着剪刀的手顿了顿。她没接话,只是将剪下的枯叶扔进竹篮,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可后宫的女人们显然不打算让这消息沉寂。
没过几日,关于她当年鸠占鹊巢的闲话便又沸沸扬扬地传开了。
于敏坐在镜前梳头,听着殿外隐约传来的嗤笑声,指尖划过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
她不是没解释过,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她不屑于做。可没人信。
在所有人眼里,她于敏就是那个为了攀附皇权,不择手段逼走太子心尖人,最后却落得个不得宠的笑话。
“你看她,处心积虑做了太子妃,进了宫也不过是个宸妃。”
“不得皇上宠爱,可不就这么廉价?”
起初听到这些,于敏会气得发抖,会想冲出去与人争辩。
可三年过去了,再多的棱角也被磨平,只剩下麻木。她放下梳子,望着镜中那个眉眼间染上倦怠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娘娘,宁妃娘娘派人来请您去她寝宫围炉喝茶呢。”阿盼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件素色披风。
第4章
◎我的真心,皇上难道还不明白?◎
于敏淡淡应了声,随意换了件半旧的湖蓝色宫装,连珠钗都只插了支最普通的银质素钗。
她知道宁妃素来与她不对付,这般突然相邀,定没什么好事,可在这宫里,有些应酬终究躲不过。
宁妃的寝宫暖融融的,炭火烧得正旺。见于敏进来,宁妃立刻起身相迎,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宸妃妹妹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一会儿了。”
于敏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宁妃身旁那抹素色身影上。
是明月。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宫女服,低着头站在炉边,身形清瘦,侧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
于敏站在门口的阳光里,忽然有些发怔,明明是许久未见的人,却觉得恍惚得像昨天才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