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心另有所属(95)
刚才那抹在唇上的温度,又清晰地浮现出来,让她的脸颊慢慢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慌乱。
血脉相融的兄妹,怎么能这样的事?
立秋正午的日头格外暖,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锦被上,烘得人昏昏欲睡。
于敏蜷在榻上,不多时便坠入了梦乡。
梦里却是一片喜庆的红。
阿兄穿着绣金的大红喜袍,墨发用玉冠束起,平日里严肃得有些冷冽的眉眼,此刻盛满了温柔笑意,连眼底都泛着光。
他缓步走到花轿前,足尖轻踢轿门,满心柔情的迎接他的新娘。
轿帘被掀开,一双纤细的手搭在他掌心,他牵着那人拜堂,红烛摇曳中,“永结连理”的贺词在耳边回荡。
宴席散去,他带着醉意走进新房,指尖捏着喜秤,小心翼翼地挑开新娘的红盖头。
他弯腰将新娘抱起,稳稳放在婚床上,修长的手指缓缓解开她嫁衣的盘扣,动作里满是珍视。
待衣衫褪尽,他俯身吻向新娘的唇,眉眼间的缱绻清晰可见。
可下一秒,那双熟悉的深邃眼眸突然放大,于敏才惊觉自己正穿着那身嫁衣,躺在他怀中。
梦里的新娘,竟然是她自己!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于敏,她猛地从榻上弹起,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手脚冰凉得像浸过冰水。
她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梦里的画面清晰得可怕,那温热的触感、缱绻的话语,都让她浑身发颤。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于修是她的亲兄长,是她该敬该仰的人,怎么能生出这般荒唐的梦境?
晚饭时,于敏魂不守舍,连碗里的饭凉了都没察觉。
于修看出她的异样,只当她还在怕那日落水的事,柔声说,“饭后我教你写毛笔字,前些日子你总说栩字难写,今日咱们再练练。”
于敏本想躲开,但为了证明自己的正常,只能点头应下。
书房里,墨香混着于修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萦绕在鼻尖。
于敏握着笔,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宣纸上的栩字歪歪扭扭,连笔画都写不规整。
她的心思全在梦里的画面里,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又走神了?”于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一秒,他温热的手掌覆了上来,握住她拿笔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轻轻裹着她的小手,带着她一笔一划地写。
于修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宽厚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线条,是常年征战练就的紧实,还有他平稳的心跳,隔着衣料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可这份安心,此刻却让她心慌意乱。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温热的气息从于修颈间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茶香,让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放松些,别绷这么紧。”于修察觉到她的僵硬,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温柔。
那轻轻的触碰,却像电流一样窜过于敏的身体,让她猛地一颤。
于敏的心变成一团乱麻。
她究竟怎么回事?
阿兄往常也如现在这般亲昵的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的教她写字。
她每次都能心无旁骛的将字写好,为何现在他靠近她,她便会莫名的心悸?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喜欢上自己的兄长?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抽回手,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于修愣住了,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我今日身子乏得很,改日再练吧。”于敏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说完,不等于修回应,逃似的转身就往门外跑。
跑回自己的卧房,将房门关紧,她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大口地喘着气。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她知道,从那日河水中,阿兄渡气的那一个吻开始,有些东西就彻底变了。
以前,于修唤她敏敏,她只觉得亲切。
现在,他一开口,她就浑身发颤,连指尖都泛着麻。
以前,于修为她念书,她会听得津津有味。
现在,他的声音落在耳边,她的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梦里凤冠霞帔的画面,连书里的字都看不进去。
以前,于修教她写字,她只觉得兄长耐心。
现在,他稍稍靠近,她就会脸红心跳,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这世间,哪有妹妹喜欢上自己的兄长的?
她读了那么多书,先生教她“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教她“贫而无谄,富而无骄”,教她“谨言慎行,严于律己”,更教她“不学礼,无以立”。
她懂得世间所有的道理,却唯独不知道,当自己喜欢上亲兄长时,该怎么办。
兄妹相通,是世人眼中最不堪、最悖逆伦常的事。
若是被人知道她的心思,爹爹会被唾沫星子淹没,阿兄会被冠上□□的骂名,一辈子抬不起头。
而她,会被斥为“不知廉耻”“□□下流”,被钉在耻辱柱上,永远不得翻身。
无数个夜晚,她都在噩梦中惊醒,梦见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那些眼睛里满是鄙夷和唾骂,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可那份不该有的情愫,却像藤蔓一样,紧紧缠在她的心上,越缠越紧,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