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半开的门里，傅越泽注意到对面桌上堆满烟头的烟灰缸。在门要关上的前一秒，他反射性伸手挡一下。

“我明天过来。”

她没应，关了门。

回去又是坐在沙发上抽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有风从窗户那吹进来，烟点不着，她走过期关。

无意往下面看了眼。

那辆熟悉的黑车停下一楼下，静悄悄。

她顿了会，没什么表情，关窗。

可能这几天都没睡过，再坐回去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她睡得熟，直到迷糊间听见敲门声，被吵醒了过来。

睡了一觉头还有点疼，她捂着额头看眼时间。晚上十一点。

叩叩。敲门声还在继续。

被吵醒还挺烦的，她皱眉去开。

“柰子。”

门外，诗泽奏田一副快要哭的样子喊她名字。

她没有回应，好像懵住了。

诗泽奏田不断跟她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在某一刻，耳鸣消失，失焦的双眸忽然清晰，定在他那张脸上。

他说他错了，说他爱吴嘉欣。

皱着眉，红着眼，惺惺作态，鳄鱼的眼泪。

诗青随始终没有回应，忽然往回走，诗泽奏田以为她要赶自己跟了进去。

他说他该死。

诗青随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回头，直接捅向他肚子，没有半点犹豫。

诗泽奏田瞪大双眼。

她说：“你才是最应该去死的人。”

声音是那样冷，那么恨，恨极了，那把刀又往里捅了半寸，眼睛跟着红。

从这张厌恶的脸上她看到坠海前吴嘉欣痛苦的样子。她妈没了，被他害死的。

她都没接到她最后一通求救电话。

鲜血顺着刀直往下流，掉了一地，又顺着刀柄，弄脏她的手。

诗泽奏田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难以置信。她的手一松他身体就往下倒，她始终未有半分动容。

在他倒下去的后面，诗青随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的傅越泽。右手还拎着份餐盒。

第39章 港城风波（十七）

◎警局门口吵架。◎

诗泽奏田不知死了还是昏迷了。

傅越泽给定在原地的她擦手，擦完把带血的纸团扔掉，再用手去擦刀柄，有条不紊做完一切。

当他要去关门时，走廊忽然多了个女孩。傅越泽看出去时她甚至都抖了一抖，差点把耳边的手机抖掉。

警察跟120同时赶到。

他们被带上车。

诗青随至始自终一言不发。

“这位女士请你回答我的问题。”办公室内，警方第二次不耐烦敲桌。但她只是沉默地坐着，眼都不抬一下。

“人是不是你捅的？”警方再次询问。

忽然一个人走过来身侧当在诗青随身侧：“不是她。”

警方啧声抬头。这人不是被同事带走了怎么又过来？

他不免看向同事，皱着眉眼间都是不耐，同事立即把傅越泽给拽走。拽到了在诗青随侧后面的办公桌。

“你当时看到了什么？”警方见诗青随不肯说话只好转头去问旁边的证人，“不要撒谎。”

女孩还惊魂未定，声音有些颤：“我在家里听到一个男人和女人的声音，他们好像在吵架但我又不敢出去看，在门缝偷看的，我看见...”女孩咽了咽口水，“我看见他们三个在屋子里，那个男的倒了，身上很多血。”

警方点头，做完笔录让另一个同事把证人先带走，接着再回过来问诗青随。

他觉得眼前这女孩应该是被吓傻了，又看见她那个样子，心里涌上一丝同情，也多了点耐心，语气没刚才冲：“你这样一直不说话我们没办法帮你知道吗？”

“......”

警察轻轻一叹气。

出任务的江文耀听到同事打来的电话说诗青随捅了人他赶紧把任务解决完又赶快开车回警局。

他一进门就看到她了。在原地站了会，让自己紧张的心绪沉下去，走过去跟询问她的同事说他来问。

被捅的人是诗泽奏田，现在人还在医院抢救。

江文耀看着她，也沉默了半响，心绪复杂。

“阿随，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

“阿随？你看着我，我是江文耀。当时发生了什么？诗泽奏田为什么去找你？”

“......”

忽而一个同事走来，手上拿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水果刀。他先看了诗青随，才弯腰凑向江文耀跟他说：“刀柄上大部分指纹被破坏掉了，但还是查出来两个，一个是她的。”他向诗青随抬下头，“另一个是他的。”他跟江文耀指明傅越泽，“确认不了是谁先捅的刀。”

“他们两个来了都不肯说话。”

江文耀与傅越泽对视了几秒，认出了他。在葬礼上抢诗青随枪的男人，但后来他要压闹事的人回警局，没时间去了解他是什么身份跟诗青随什么关系。

“知道他身份吗？”

“还在查。”

江文耀点头，视线再度回到诗青随脸上。她始终发呆似地盯着前面，不是那种后怕的傻愣，只有冷漠。

已经凌晨了，警局里值守的同事不是很多，办公室里大家都在忙这件事。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在诗青随跟傅越泽中间的前方的一张桌上。刚好一位女警经过，她走过去接。

接听几秒，对着办公室里所有人说：“医院来电话了。”

所有人静下来去听，忽然——

“人是我杀的。”

顿时，所有人看向傅越泽，他说得那么着急，好像生怕会发生什么事。连一直没反应的诗青随都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