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死对头说是我老公(108)
他从没想过这个妹妹会是爸爸在外面带回来的私生女。
后来即使知道,三年的疼爱已经刻进记忆,阮流青无法割离。知道妹妹是为他准备的供体的那一刻,最先到来的是愧疚和心疼。
他只能逃离浅水湾。
林锦听不下去,站起来:“你的眼睛比她重要。”
“不是还有其他办法?”阮流青避开她的手,态度坚决,“别跟她说。”
林锦撇开头,眼底通红:“妈妈只是为了你好,妈妈只有你,为什么不跟妈妈站在一起?”
阮流青心里堵得慌,同样的,他也无法做到看着林锦伤心,“我没有怪你。”
林锦抬眼,竭力收起情绪,“药剂查出来了吗?”
“有进展,我已经大致锁定了十种类似药剂,但每种药剂的附带效果都有细微差别。”陈一镜说,“如果能取到添加过药剂的食物,我就可以辨别出来,并且配出针对性药剂。”
林锦说:“好,等着。”
楚韫盯着阮流青的侧脸,心里凹下去一块,无法言喻的酸意笼罩着软成一片的心房。
阮流青被推出医疗区。楚韫特意放慢脚步,今晚的天气很好,空气里都透着久违的草木香。
轮椅碾过掉落的叶片,沙沙的声响率先打破沉闷。
“需要在外面透透气吗?前面移植了一批新的花。”楚韫轻声说。
阮流青摇头,他的眼睛被罩住,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楚韫仰头看向天空,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繁星遍布,明天大概又是一个好天气,“会冷吗?”
阮流青摇头。
可楚韫觉得冷。
“少爷养的喵喵今天已经98斤了。”楚韫忍着不适,说:“它经常跑到少爷的门外,或许少爷可以出来看看它。”
阮流青不说话,楚韫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跟他说,像是要把话都说完:“少爷已经可以自己在房间走动,要不要也到客厅和花园走走?”
“我其实做了根盲杖,但怕少爷不喜欢,就一直没有拿出来,我想送给你。”很想很想。
“少爷不喜欢见人,连朋友都不见,我怕少爷无聊,所以想一直做少爷的护工。”做多久都没关系。
“少爷总想证明自己可以独立生活,所以对我提供的帮助也是非必要不接受,甚至总对我冷声冷气,但是我不在意,我怕我不做,少爷会赶走很多护工。”更怕他们都欺负你看不见。
“少爷总是在试探我,我知道少爷不喜欢我,但我没法不喜欢你,我不想藏,也不想再视而不见,更不想无能为力,但我已经没有办法。”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紧随而来的是重重砸在地面的闷响,声音大到足以震穿阮流青的耳膜,余波毫无保留地刺向他的心脏。
第60章
黑夜下, 只剩风吹过树叶的细微声响。
阮流青捏着扶手,腕间的铃铛被飘落的树叶剐蹭着发出叮当声,一声接一声, 直至再也无法掩盖。
“……”
鼻尖似乎又嗅到熟悉的香水味, 混杂着冷风让人恍惚。
阮流青紧紧抿着唇,空白的大脑几乎接收不到任何情绪。
“楚韫。”
“……”
“楚韫。”阮流青连呼吸都带着酸。
刚刚还在自言自语,对着他表达遗憾和爱意的alpha此刻安静得可怕。
阮流青甚至连他的呼吸都听不见。有什么可怕的念头自心底急速迸发, 意识到那是什么,阮流青抓着扶手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
“楚韫。”阮流青说。
“……”
阮流青看不见, 眼睛被纱布缠绕,他甚至连睁眼都做不到, 他只能循着本能,扶着轮椅一步步往楚韫的方向走。
万幸轮椅被人锁上。
没人搀扶,阮流青根本无法辨别方向,也无法确定下一步会撞到什么。
他走得慢, 腕间的铃铛却响得刺耳。
下一秒,右脚猝不及防地踩到一根稍大的树枝, 阮流青脚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左手掌擦着地面堪堪停住,右手跌进一片温热的布料中。
阮流青下意识抓紧那块带着滚烫体温的布料,顾不上疼, 两只手顺着那块布料上下摸索。
“楚韫!”
阮流青拍拍他,膝盖跪在楚韫的腿间, 刚刚踩到的貌似就是楚韫的某一条腿。
阮流青踩得不轻, 半个身子都砸在楚韫身上,没理由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可事实就是如此, 楚韫连句闷哼都没有。
“楚韫!”阮流青形容不出现在的感受,只知道自己手在发颤,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
他撑着地板,右手顺着楚韫的腰腹往上摸,摸到他的脖颈,下颌,最终停在楚韫烫人的脸颊。
楚韫浑身都烫,热气沿着阮流青的手心蔓延到僵硬的脊背。
没死!
阮流青张嘴喘着气,用了些力气拍在楚韫脸上,“楚韫,醒醒。”
铃铛混着呼喊似乎真的起效,楚韫微不可查地抬了下下巴,眼睛费力睁开一条缝,接着便再次晕厥。
阮流青只感觉到小幅度的动作,他摩挲着楚韫温度过高的皮肤,然后从外套口袋拿出警报器,是一个灰色的柱形体,大约两个指头大小。
这是温酒给他的,连接浅水湾和去去庄园的安保医疗系统,只要他按下去,浅水湾和去去庄园就会自动拉起最高级别警报,并且实时播报他的具体位置,营救人员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阮流青指尖颤抖,毫不犹豫地按下象征着保命的按钮。
他做不到看着楚韫在他面前出事。
他愤怒于楚韫的欺骗,但对楚韫的喜爱却没有因此消减半分,即使他曾努力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