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成了万人迷后(女尊)(34)
他闻声垂眉敛目,不敢抬头看来人,只悄悄闻着那阵熟悉的冷梅香。
白瑛瑛望着他这般模样,有些尴尬,咳嗽了声。
顾行简这才抬眸望来。
那双好看的眼眸中亮起些光亮,转瞬又黯淡。他缓缓起身,衣袂轻扬,施施然行了一礼:“殿下……”
白瑛瑛几步上前扶起他:“前两日被诸多琐事绊住,未能如期前来,实在抱歉……”
顾行简淡淡摇头,嗓音如风拂玉磬,美妙无比:“殿下贵人事忙,原不该为我这般微不足道之人驻足。我于殿下……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过客罢了。”
白瑛瑛蹙眉。这话听着,怎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呢?
“哈哈!”她佯装未觉,自顾自地在书案前坐下,“既然今日我来了,便莫要耽搁,开始习字吧!”
“是。”顾行简将满腹委屈咽下,默然立于她身侧,执起墨锭徐徐研磨。衣袖随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清瘦手腕。
“后日便是书学月试。想来月试一过,母皇应当也不再需要你日日来教习了。”白瑛瑛提笔蘸墨,随意提起。
顾行简研磨的手一顿,掌心不慎擦过砚台边缘,低低“嘶”了一声。
“怎么了?”未等他回应,白瑛瑛已搁下笔,不由分说地抓过他的手。
烛光下,那双本应执笔抚琴的修长手掌伤痕遍布,几处指节红肿不堪,虎口破皮处甚至渗着脓血,新旧伤痕交错,触目惊心。
白瑛瑛瞠目结舌,半晌都吐不出一个字。
“这……是为何?”她冰凉手指抚过肿胀伤痕。
顾行简咬唇摇摇头:“是臣无能,未能尽心教导殿下,理当受罚。”
“罚?谁罚的?”
顾行简摇摇头,不肯多说,只是抬起眼帘。那双总是清澈温柔的桃花眸此刻蓄满了水光,眼尾泛红,长睫濡湿,泪水要落不落,悬在眼眶边摇摇欲坠,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惹人爱惜。
夜风拂海棠。顾行简轻轻用手背拭了拭眼泪,柔声道:“殿下还是先习字吧……否则今夜,臣怕是又要受罚了。”他身子颤了颤,哀求:“求殿下垂怜!”
白瑛瑛很想忍住,试图说服自己:这样处心积虑接近你的男子,定是别有用心!无缘无故的示弱,必是精心设计的局!
可……可是……他手上的伤是真的,眼中的惊惧也是真的。
【系统分析中……目标“顾行简”伤势真实度100%,但“主动展示博取同情”的概率为50%。】
去你的理性分析!这么个羸弱不堪的小郎,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她堂堂七殿下,手握权柄,见识过沙场铁血,难道还会被一个柔弱小郎蒙蔽了双眼不成?
白瑛瑛心头一热,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你放心,从今往后有我护着,看谁敢动你分毫!”
【咳咳……系统,要是我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皇帝会不会砍了我?】她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发虚。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情感抉择,已自动激活‘母爱光辉’保护机制!请放心大胆地去爱吧!】
“我且问你,”白瑛瑛轻拍着怀中人单薄的背脊,正色道,“你可愿意从此跟着我?”
顾行简抬头,一汪眸子如同清泉,双颊飞起淡淡红晕。他轻咬下唇,那抹殷红被他咬得愈发艳丽:“臣……愿意……”
“好!”白瑛瑛朗声一笑,转头唤来侍立门外的辛夷。
“辛夷,派人去回禀母皇,人,我笑纳了!”辛夷正准备离开,只听得她又补充道,“记得找个体格壮实、跑得快的去禀报!你可千万别亲自去,我怕母皇盛怒之下,会当场把你给处置了。”
辛夷:“……”殿下您对自己的认知还挺清晰。
“是。”她面无表情地退下,心里已经开始为那位即将面圣的“壮士”默哀。
*
与此同t时,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慕容治从容地正批阅奏折。身侧侍立着一名容貌妖冶的男子,纤纤玉指正轻柔地为她揉按肩颈。
“岂有此理!”她似是看到了什么,忽然将奏折重重一合,眉峰紧蹙,吓得那男宠一颤。
“陛下切勿动怒,当以龙体为重~”男子柔声劝慰,为她顺了顺气。
“这个老七,刚回都城,便这副混世魔王的样子,简直无法无天!”
男宠正要开口劝解,一名宫侍从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抖若筛糠:“陛、陛下……七殿下她……”
“七殿下又惹什么事了?有话快说,休要吞吞吐吐!”
“七殿下府上派人来传话,说……说……”宫侍从吓得快要哭出来,“说顾公子,她笑纳了!”
“砰”的一声巨响,砚台被狠狠摔在地上,惹得宫人们纷纷跪倒在地,大气也不敢出。
“好个笑纳!好个笑纳!朕派去的人,她竟敢直接扣下?她眼里可还有朕这个母皇?要不要朕现在就拟诏,直接把这江山塞给她?!”
“陛下息怒!”
慕容治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龙椅,指尖轻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她本是怒火中烧,可脑中,不自觉回忆起多年前那个雪夜,小小的孩子死死攥着她的衣角,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泪痕交错,呜咽着求她别送自己走。
“陛下,”那妖艳男子见状急忙进言,“臣那四弟乃贱仆所出,生来卑贱,最擅狐媚之术!定是他蓄意勾引殿下!明日臣便召他入宫,定要狠狠惩戒这等不知分寸的东西!”
慕容治沉沉叹气,疲惫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去告诉七丫头,人既然她喜欢,收了便收了吧。但日后若是再惹出什么荒唐事,朕亲自去她府上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