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103)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
温棉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时发不出声音。
不是,行宫这么大,皇帝怎么就来这儿了
皇帝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因惊吓而微微泛白。
馨软的身子靠在自己怀里,这几日无端的沉闷、无处着力的空虚,似乎在这一刻,被怀中温软的身体填补了一部分。
廊外,王来喜大气不敢出,赵德胜默默地将目光移向了别处,仿佛对远处的山景突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温棉被他圈在怀里,那灼人的温度和过于贴近的距离让她心慌意乱。
她几乎是本能地,脚后跟用力在坐牙上一蹬,腰马合一,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又像一块瞬间挺直的钢板,硬生生从他臂弯里挣脱出来。
温棉向后急退两步,拉开了距离。
昭炎帝的手虚握了两下,背到身后去了。
温棉退后两步行礼请安:“万岁怎么来这儿了这会子日头毒,奴才伺候您到碧峰寺里凉快凉快吧”
皇帝“哼”了一声:“罢罢罢,但凡朕要你做什么,总推三阻四的,朕哪里敢劳姑姑您的大驾”
温棉忙叩首:“万岁爷明鉴,凡您的吩咐,奴才不敢违背,哪里就用得上劳动二字了”
「呵,没少劳。」
皇帝的话说不下去了,憋着一股气,垂眼一扫,但见她低眉顺眼,似是十分老实,他却知道,这是个头等刁钻古怪的丫头。
又扫了一眼她手中的抹布和水桶,昭炎帝嘲讽道:“如今干这些粗使下人干的活计,可还称心如意”
温棉垂着眼,瞧不出什么不悦,也听不清她在想什么。
“回万岁爷,奴才从前在御前,干的也是伺候人的活,一样是下人,生死荣辱全在您一念之间,与如今并没什么分别。”
好好好,自己从前那样优容,全都喂狗了。
心中愤恨难平,却不能对着温棉,一样一样把对她宽纵优待数清楚。
做皇帝的这样与一个宫女斤斤计较,好看相么
皇帝腔子憋着的气撒不出来,半晌,冷笑道:“你倒是伶牙俐齿。”
温棉依旧低着头,话接得飞快:“奴才笨嘴拙舌,只知日夜祈祷万岁爷龙体康健,万福金安。
不像有些人,心里或许只有三分忠心,面上却能做出十分来,奴才是心里有十分,可惜嘴拙手笨,只能表露出三分罢了。”
这一番话端的是甜言蜜语,皇帝的脸色却更沉了,心里越发拱火。
“好一张利口,还敢狡辩忠心朕身边都是你这样的刁奴,你是头一个祸头子,你还请安有你在,朕如何能安”
这话说的太骇人了。
传到三丈外赵德胜等人的耳中,噼里啪啦吓趴了一众人,打眼望去,一群人跟发疟疾了似的,抖得连地都跟着颤三颤。
温棉深吸一口气,跪得笔直。
皇帝是没处玩乐,特地来找自己茬逗闷子么
行宫这么大,何处不能玩乐旁边的如意湖、沧浪屿、烟雨楼……那么多地方,哪里都比她有趣。
怎么偏就和她一个小宫女过不去
“万岁爷息怒。奴才听闻,古时明君圣主,如唐太宗者,被魏征直臣犯颜劝谏,乃至于言语冲撞,亦能面不改色,反赞其忠直敢言,成就君臣佳话。
奴才愚钝,不敢冒犯万岁,只是为了万岁千古清誉着想,不得不屡次犯颜……”
“住口!”
皇帝被她这番暗藏机锋的话气得笑了。
“你脸子倒大,敢自比魏征”
温棉立刻伏低身子:“奴才不敢。”
“不敢那你这番话,就是在说朕没有容人之量,是个听不得逆耳忠言的昏君不成”
这话已是极重的质问。
才缓过劲来的赵德胜等人又栗栗然跪下去了。
赵德胜牙齿打战。
御前的差事也忒不好当了,他真想回粘杆处。
宁可风里来雨里去吃苦,也好过听主子一会放一雷,一会放一雷。
他的心肝都要吓碎了。
温棉见皇帝气得面色都变了,知道他已然不悦到了极点,连忙以额触地。
“奴才万万不敢,绝无此意,万岁爷文治武功,英明神武,乃旷世明君。”
她嘴上说得飞快,心里却忍不住骂了一连串脏话。
「我&%#……」
皇帝虽未听全她的心音,却能知道她嘴里定没好话。
他盯着地上跪着的温棉,她跪得比谁都快,骨头却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硬。
她心里没有敬君父如同敬天地,甚至天地也不被她放在眼里。
一个女人,心气儿这么高,骨头这么硬做什么
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都敢想,她就不觉得害怕吗
昭炎帝十成十确定,背人的时候,她不仅敢想,肯定还敢将这些离经叛道的话宣只于口。
“温棉,你当真以为朕不会杀你”
温棉烦躁起来。
她说软和话也不对,引经据典委婉劝谏也不对,看来皇帝被下了面子后过不去,今儿个是决心要治她个死罪了。
一股气从脊梁骨钻出来,撑起她的身体。
温棉直接站起来:“既如此,还请您下令吧,是杀头还是勒白绫子,我等着。”
皇帝被她将住。
她这性子怎么这么怪。
不过是想叫她驯服顺从而已,怎么就艮起来了
远处的王来喜吓得一哆嗦,赵德胜也绷紧了身体。
两人换了个眼色,这会子任是温姑奶奶有三头六臂也不好使了。
皇帝嘴唇动了动:“你想死朕偏不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