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116)
皇帝移开目光,轻咳一声:“你这会子倒不怕朕做什么了”
温棉正烘烤着袍子,闻言回头,火光在她清亮的眸子里跳动。
“怕什么你腿都断了,站都站不稳,还能干什么”她顿了顿,笑道,“要说这个,该怕的是您吧”
火光中,皇帝看着她明艳的笑脸,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温棉见皇帝怔愣,便要去解他的扣子。
他们身上衣服湿透了,再穿下去,非得坐下病不可。
皇帝躲来躲去没躲开,心肝直扑腾。
这丫头混不吝的,女孩儿家的脸面矜持竟真的不在意么
作者有话说:*
1.蝎了虎子——壁虎
第40章 野鸡汤(两章合一)
洞口横下一根腰粗的大树,枝繁叶茂,洞里晦暗一片,唯有一捧火堆点亮些许空间。
温棉见皇帝半晌没有动作,以为他还依着宫里的规矩,更衣必要人来服侍。
于是右手撑地,左臂越过火堆,就要解开他领口的盘龙扣。
才伸出手,腕子就被昭炎帝死死捏住,她的手指离那盘龙扣只差分毫,却再难往前半分。
“别动。”
皇帝的声音有些喑哑,不知是疼得厉害,还是别的原因。
他虽是受伤,到底是个时常打布库,勤练武艺的男人,握住温棉手腕的那只手气力不小。
温棉挣了两下,没挣开,反倒被他牢牢握住,动弹不得。
“怎么了”温棉不解,抬眼看进他眼里,“衣裳湿透了,不脱下来烤干,要着凉的。”
皇帝却不松手,只将脸偏到一旁,耳根在火光映照下红得滴血。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不必管朕,女人家身子弱,受不得寒气,爷们儿没那么娇贵。”
温棉听了,又好气又好笑。
这地界儿就他们两个人,外头还不知是好是歹,这个时候若是他再病了,她一个人能抵挡得过外头的风雨吗
“您再怎么厉害,也是血肉之躯,难道皇帝万岁就不会被冻病了
到时候腿伤未愈,再添上风寒,这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路出去,若是撑不到护军找来……
再怎么说皇帝是天子,实则也不过凡人罢了,您可别真以为自己是神仙。”
皇帝被她这口无遮拦的话说得一愣,脸子拉得老长,斥道:“你不要命了什么话都敢说还有,谁准你你啊我的,跟朕说话也敢这般放肆”
温棉抽回手,揉了揉被握出红印的手腕,也不惧他。
离了金銮殿,皇帝看起来再没有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儿了。
“是是是,我固然盼着您龙体安康,万寿无疆,可龙体也得讲究个干爽不是”
她见皇帝仍是一副固执模样,索性也不再强求,退后一步坐了回去。
“得,您说不脱,那就不脱,您在这儿歇着,我把我的衣裳先烘干。”
她嫌支在一边借热气烘烤衣裳干得太慢了,索性拿起两根树杈,将湿透外袍搭在上面。
她的衣服夹层里还有苏赫给的五十两银票,要是银票出事了,那可不心疼死她。
昭炎帝就见她跟回子营里烤羊肉串的缠头回男似的,掂着两根棍子在火上燎来燎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儿。
方才有支起来的衣裳挡着,他便装作什么也看不见,如今她动作这样大,叫他装瞎也装不下去了。
两只圆润白皙的肩膀头子在火光中愈发莹润生辉,跟两只火钩子一样,钩住他的眼球。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穿的肚兜怎么连个绣花也没有,就一色的淡粉……
非礼勿视!
昭炎帝闭眼默念金刚经,眼睛怎么也闭不下去,两眼皮跟胶水粘住了一样。
「这会儿装什么清高,不是叫人给他握柄的时候了裤子脱都脱了,现在又……」
皇帝叫自己口水差点呛死,咳得惊天动地。
温棉正给衣裳翻面呢,见皇帝嗽得不是人声,吓了一跳,忙要过去。
便见皇帝连连摆手,看都不看她一眼,哑声道:“你多少顾些体统。”
温棉闻言浑不在意:“万岁,此刻活命要紧,那些虚礼且放放吧。
再说了,我真不觉得脱衣裳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别说我只是光着两条膀子,就是脱光了,叫男人看光了,我也不会为着这个寻死觅活。”
昭炎帝听她说的越来越不像话,心头莫名地揪了一下。
不是鄙夷,反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哪有女儿家不顾及名节的都怪自己此前言行太过轻浮,叫她如今自轻自贱起来。
“温棉。”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山洞里有些突兀。
“嗯”
温棉抬头,手上还提着烘烤的袍子。
昭炎帝看着她清亮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无事。”他垂下眼,掩饰住眸中思绪,“你自己当心,别离火太近,当心燎了衣裳。”
温棉“哦”了一声,垂下脑袋,继续摆弄她的袍子,嘴里嘀咕,“您自个儿一身水,倒操心我。”
火堆“毕剥”作响,暖意渐渐驱散了洞内的寒湿。
“温棉。”
才静了没一会,皇帝叫魂似的又唤她。
温棉抬头:“怎么了您说。”
但见皇帝一幅有口难言,两眼含情不能语的模样,她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未尽的话。
盯了半晌,温棉放弃了。
她不是干这活儿的材料,看人眼睛看得两眼发酸,除了看出皇帝眼白挺白,瞳仁挺黑,什么也没瞧出来。
皇帝默了半晌,正了正神色:“你放心,朕以后不会再那般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