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133)
按说,那亲王的大印,就算不是阿玛的,也该是叔父的,可如今坐在那上头的是谁
是皇上硬安插下来的主儿,他以前不过就是科尔沁草原上一个马夫而已,其母只是奴隶。
可父亲与叔父都没坐上王位,坐上王位的那个对着皇帝摇尾乞怜,现如今的科尔沁,早八百年就不是咱们说了算的天地了。”
苏赫被她这一通连珠炮似的堵抢眼打得有点发蒙,梗着脖子反驳。
“那……那又怎么着阿玛如今是闽浙总督,封疆大吏,顶了天儿的官儿,又是承恩公,不也挺好咱们家的门第难道矮了”
鲁婉贞眼神讥诮。
“总督呵,一个总督罢了,能跟世袭罔替的亲王比
亲王格格的尊荣,跟总督家小姐的尊荣,亲王台吉的权力,跟总督家少爷的权力,我的好哥哥,你难道拎不清谁轻谁重
等太后薨逝,父亲百年之后,宫里又无有鲁家血脉的皇子,就凭你,鲁家要饭都要不进皇城根儿。
你竟敢说我不自重,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就算我不自重,那又如何
我是在撑起鲁家的门楣,你还在我与姐姐们撑起的房梁底下当孩子呢。”
鲁婉贞甩袖而去,徒留苏赫一人怔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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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棉与完颜景俩人缩在茶房里头,大气儿没敢出一口。
外头那拌嘴的两位才一出声,他们可就都听出门道儿来了,好家伙,竟然是承恩公府家的少爷姑娘。
万幸,那二位吵得脸红脖子粗,谁也没留神这犄角旮旯还有顶小毡包。
眼瞅着鲁婉贞跟苏赫一前一后,都气哼哼走得没影儿了,温棉这才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完颜景可没缓过劲儿,一股邪火腾一下就顶到脑门子。
他咬着后槽牙,低声骂道:“好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好个不臣不逊的狗奴才!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皇父对他们鲁家不起吗
反了天了,这事儿没完,我非得原原本本告诉皇父去不可。”
骂完,他扭头瞪着温眠,他被人奉承惯了,总是他说什么,旁边必定有人附和着他说话。
这会子他看温棉,指望着这位能跟他同仇敌忾一番,可温棉垂着眼皮看铜茶炊里翻滚的热水,闷葫芦一个,啥话没有。
完颜景火更大了:“你怎么回事儿跟着骂两句啊,你也听见了,他们那叫忠,那叫顺吗啊”
温棉被他瞪得没法子,只好含糊应和:“啊,是是是,您说的是,听着是不忠不顺,这样不好。”
“岂止是不好。”完颜景恨声道,“那就是脑后长了反骨,等着吧,我让皇父砍了他们的脑袋。”
温棉顺着他话头:“嗯嗯嗯,砍了,砍了。”
这下可把完颜景彻底惹毛了,他凑近了:“你拿话敷衍我是不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儿哄呢”
温棉赶紧叫屈:“嗳哟二阿哥诶,天地良心,我哪儿敢呐您这可真是冤枉死我了。”
完颜景气得一甩袖子,抬脚就要走。
刚迈出去半步,不知怎的,又硬生生拧了回来,半侧着身子,压低了声音。
“那什么……我之前跟你提的那档子事儿,许你侧福晋位份那件,你再好好掂量掂量。
这买卖你不亏,也不用你干啥惊天动地欺君犯上的事儿,就在父皇跟前的时候,偶尔耳朵灵光点儿,听着什么给我留份心就成。”
温棉一听这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赶紧往回挡。
“别别别,二阿哥,您快别提这茬了,赶明儿我就把您上回赏的手串儿原样给您送回去,那赏赐太重,我担不起,您赏错人啦。”
完颜景瞅着她这副样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手指头差点戳到温棉鼻尖儿。
“行啊,我算看明白了,你也是个喂不熟的狗奴才,好,好的很!”
眼瞅着完颜景这回真走了,脚步声噔噔远去,温棉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肩膀也塌了下来,抬手揉太阳穴。
“我的老天爷啊,这一天天的,鸡吵鹅斗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就凭二阿哥这样的,也就幸好皇帝儿子不多,不然他参与九子夺嫡,能夺个雅迪都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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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棉端着一个珐琅砂红金边四方倭角茶盘,上面放着一只明黄云龙纹杯,盛着滚烫的酽茶,又悄没声儿地回到了宴席上。
昭炎帝正听着一位大臣敬酒,眼尾余光瞥见她这么快回来,心下不由一哂。
他也不是实心要茶吃,只是想让她借那由头躲躲清静,喘口气儿,这丫头,倒是个实心眼的,片刻不肯偷闲。
温棉心里擂着小鼓。
那茶房,她是半步不敢多待了,万一苏赫和鲁姑娘哪一位醒过味儿来,觉得方才那地界儿不保险,要回去清清场,再撞个正着,那可真就是祸从天降了。
宴席行至中后,酒酣耳热之际,皇帝按了按额角,面上泛着浅淡的酒意,略显疲惫。
对左右道:“朕有些酒沉,且出去更衣,散散酒气。”
内侍们连忙上前搀扶,皇帝摆手示意不用,眼风一瞥,赵德胜上前时就悄没声地推了一下温棉。
温棉无法,只得垂首跟上。
皇帝离了喧嚷之地,步入静谧的回廊。
夜风带着寒意一吹,皇帝那几分醉态顷刻消散,他忽然停住脚步,
温棉一怔,赶紧停步躬身:“万岁爷”
皇帝抬头看向夜空,星子点点,圆月如盘,草原上的风柔柔地吹过。
“温棉,方才宴前的火戏,你可喜欢朕瞧你都看迷了眼。”
温棉答道:“回万岁爷,好看极了,火树银花,照亮了半边天,是难得的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