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144)
她目光转向淑妃,又看了看旁边的娴妃和敬妃。
“你们三个,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素来把这宫里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哀家是没有不放心的。
就只一样,如今这宫里的子嗣,还是太单薄了些,你们也得多上上心,努力着点儿才是啊。”
淑妃一听,拿起帕子掩着嘴,“嗳哟”一声道:“娘娘,这呀,还不都怪您。”
太后一愣:“嗯怎么又怪上哀家了”
淑妃眼波流转,半是玩笑半是嗔怪道:“可不就是怪您嘛,都怪您把万岁爷教得这么好,教万岁成了个明君,一心扑在政务上,咱们姐妹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昭炎帝端起一盏铜胎画珐琅盖碗,瞥了眼温棉,见这丫头垂着脑袋,像是什么也没听见。
只是手里捏着一枚杏仁,一点一点的剥皮,褐色的皮簌簌落下,粘在她的衣服上,她却乐此不疲似的。
“哈哈哈哈”
太后听罢,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温棉似才回过神来,忙将杏仁藏在手心里。
太后指着淑妃道:“你这张嘴啊,真是该打,哀家教皇帝勤政爱民,倒还成了不是了。”
殿内松快活络了起来。
温棉趁着没人再留意她这角落,便悄悄抬起眼皮,去打量宝座上的太后。
太后瞧着,可比印象里清减了不少。
脸上虽敷了层匀净的粉,遮住了底下的蜡黄气色,可穿在身上的衣服,竟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脸颊也微微凹下去些。
那股子常年蕴养的富态丰润,淡了许多。
莫非太后凤体欠安
温棉心里正嘀咕着,不期然对上皇帝的视线。
昭炎帝睫毛轻眨了一下,缓缓放下茶盏,声音朗朗,带着笑意。
“儿子这趟出去,算来有三四个月不在京里,今日一见额涅,气色精神瞧着都挺好,儿子就放心了,看来都是慈宁宫上下伺候得精心,有功,赵德胜,赏他们一月月俸。”
太后听了这话,笑道:“皇帝有心了。”
三丹姑脸上堆着笑,在一旁道:“万岁恩典厚重,奴才们实在是愧不敢受。不瞒您说,约莫一个月前,太后娘娘中了些暑热,将养了这些时日才好些。
这都是奴才们伺候不周,实在是无颜领赏。”
皇帝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目光转向下首坐着的淑敬娴三妃,又慢慢扫向其余妃嫔,声音沉了些。
“哦还有这等事你们素日是怎么侍奉太后的”
众妃一听,吓得脸色微变,连忙离座起身,齐齐跪了下来,一同请罪。
皇帝素来威严,从不跟女人们说笑,宫里头的娘娘小主们,对着他,是又敬又畏,规矩比亲近多。
这会子被皇帝的眼神一扫,所有人都栗栗然。
窸窸窣窣一阵衣裙响动,方才还满殿锦绣,珠光晃动,霎时间便被一片片鸦青浓密的发顶给遮去了大半。
温棉觉得自己单坐着实在扎眼,于是赶忙跟着一同跪下。
太后见状,摆了摆手:“罢了罢了,皇帝,快叫她们起来,这原也怪不得她们。哀家年岁大了,身子骨不如从前经折腾。”
昭炎帝这才大发慈悲,挥挥手,叫都起来。
“既太后为尔等求情,此番便罢了,日后尔等须谨记虔心侍奉。”然后他面向太后,“都是儿子在外忙于政务,无暇在您跟前尽孝,是儿子的不是,竟让您遭了这份罪。”
太后勉强笑了下:“哪里就怪得了你呢,你是皇帝,心里装着天下,这是正理。是哀家老了,身子也不中用了,自个儿不中用,怨不得旁人。”
温棉在一旁垂着头,耳朵却竖得尖。
她觉着,皇帝和太后这几句话怎么越听越透着点别扭。
昭炎帝跟太后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道:“额涅,儿子才回来,前头还有几份要紧的折子没批,臣工们还在乾清宫递了膳牌子要见。
今儿就先陪您到这儿,改日儿子再来给您请安。”
太后见他要走,眼神往底下那些眼巴巴的嫔妃身上一扫,都是正当年的女人,哪有不想爷们儿。
她叹了口气:“你这一去热河就是四五个月,回来又一头扎进政事上,忙得脚不沾地,嫔御们也都惦记着你呢,你得闲也和她们说说话。”
皇帝笑道:“额涅,前朝事忙,千头万绪,儿子实在是分不出心思来想别的,让她们都好生待着,安分守己,就是替朕分忧了。”
温棉悄悄地剥掉最后一块杏仁皮,心道:「不跟人家温存却要纳这么多女人,这不耽误人家嘛。
自个儿老了精力不济,连累这许多姑娘跟着一起守活寡,真是……」
“你!”
皇帝走到殿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突然回头,声音不大不小地甩过来一句。
“你还杵在那儿碍太后老人家的眼云南新贡的那批普洱砖茶,让你撬开晾晒,你倒好,跑这儿来耍嘴皮子,差事不当,净想着在外头闲逛,还不跟朕回去当差”
温棉吓了一跳,赶紧缩着脖子应了一声“是”,又朝太后和各位嫔妃方向胡乱行了个礼,就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一溜小跑跟在了皇帝身后走了。
出了慈宁宫,一路往乾清宫方向去。
昭炎帝坐着御辇上,前后八个太监抬着,身后又拉拉杂杂跟着好几十号人,温棉垂着头跟着,眼看就要落到执事太监后头了。
走着走着,皇帝瞥了一眼旁边跟着的赵德胜,使了个眼色。
赵德胜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落后几步,伸手在温棉背后轻轻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