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148)
温棉含糊地应了一声。
皇帝了然地点了点头,他下旨给温家抬旗时就知道了温家的事。
父母早亡,兄长没有读书的天赋,女儿小小年纪入宫为奴为婢。
“这也难怪,算了,针线不好就不好吧,往后横竖有人替你做这些活计,用不着你亲自动手。”
温棉吓了一跳,以为皇帝又要捅窗户纸了。
昭炎帝道:“只是有些活计,你得亲力亲为才行。”
温棉一愣,眨巴着眼问:“啊万岁爷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却没直接回答,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随意道:“哦,朕想起来,你之前是不是预备了一条帕子说是生辰贺礼,绣得怎么样了
怪不得你要提前那么久就开始绣,闹了半天,是你这针线活儿差到了这份儿上,得靠时间硬磨啊”
温棉被他说得脸上有点烧,同时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帕子什么帕子
她皱着眉在记忆里扒拉了半天,才从犄角旮旯翻出那几乎忘了的旧事。
哦,想起来了。
那条她为了给荣儿过生日,提前好久就开始戳戳绣绣,最后绣了歪歪扭扭“生辰快乐”四个字的帕子。
「可那都是出宫去热河之前的事了,早就送给荣儿了,这都过去小半年了,万岁爷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她心里正纳闷,忽觉察到气氛不对,周身像是被寒风笼住了似的。
抬眼一看,只见皇帝整张脸沉得跟块冻硬了的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里面像是结了冰,厚厚的冰层下面是两簇跳跃的火苗。
温棉被他这骤变的脸色吓得心里发毛,还没琢磨过味儿来,就听皇帝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度,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那条绣着生辰快乐的帕子,是送给谁的”
温棉虽不解其意,嘴上照实答:“回万岁爷,您说的那条蓝色帕子那个是送给奴才一个好姐妹的生日礼,出宫前就送出去了。”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殿内的空气比之方才,直接掉了好几度。
“你再说一遍,是送谁的”
温棉被他慑得脖子一缩,下意识地又重复了一遍:“是送给奴才一个好姐妹的呀。”
她话音未落,皇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简直像是乌云压顶,下一秒就要电闪雷鸣。
侍立在侧的赵德胜眼见这气氛不对,立刻屏住呼吸,脚下悄没声儿地往后退,一步,两步,迅速退出了殿外,还顺手把门给带严实了。
温棉:……
这又是怎么了,方才还晴空万里的,皇帝的心思也太高深莫测了些。
等等……
他这么生气,该不会是以为那条帕子是送他的吧
皇帝被温棉的心里话给戳了个正着,顿时跟只被戳了屁股的鸡一样,拍案而起。
温棉呆呆地看他站起来。
然后他又坐下了。
昭炎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拿那双结冰带火的眼睛死死瞪温棉。
心像是泡在老醋汁子里一样,酸水一股一股往外冒。
温棉被他瞪得后脖颈发凉,眼瞅着这位爷是真动了怒,心里头那点嘀咕也顾不上了,赶紧堆起笑脸,嘴皮子利索地开始哄。
“万岁爷您别生气,您听奴才解释,奴才送姐妹那条帕子,原本的的确确是打算送您的。
您也瞧见了,奴才愚笨,这针线活儿实在拿不出手,跟狗啃的似的,奴才心里头一直记挂着,想在您万寿圣节的时候,好歹献上件礼物,表表孝心。
可又怕手艺太糙,污了您的眼,这才想着先拿送朋友的生辰礼试试水。”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看着皇帝的脸色。
果见皇帝脸上那层骇人的冰霜,肉眼可见地开始消融了。
昭炎帝心知肚明,这丫头十有八九是在胡诌八扯,临时抱佛脚地哄他罢了。
但……
算了,她又不会来事儿,又不懂看人眼色,性子又艮,如今被逼得为他花这个心思编谎话,算她还有点良心。
见皇帝神色松动,温棉赶紧趁热打铁。
“其实我给您准备的万寿节礼,另有一份特别的,您待我那样好,奴才就是再不知好歹,也不敢拿随便练手的针线活儿来糊弄您呀。”
皇帝听了,眉梢微挑,那股别扭劲儿还没全散,但语气已经和缓了下来。
“哦另有一份是什么礼”
温棉心里直打鼓,她哪儿知道是什么礼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只能先画个饼。
她笑着眨眨眼:“您等那天自然就知道啦,现在说了,岂不是没了惊喜”
心里头虚得直冒汗,天爷嗳,到时候拿什么糊弄过去啊
她连万寿节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呢,这下可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了。
皇帝“哼”了一声,手指点了点温棉:“嗯,那也罢了,原本该先紧着朕的东西,转头先送了旁人,这是欺君之罪,念你诚心悔过,朕就恕你这次的不敬之罪。”
温棉心里直翻白眼,可面上却只能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
皇帝哪里瞧不出她心里不服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沉沉地笼住她:“温棉,你是御前的人,你的针线,你的物件儿,你的心思,乃至你这个人,论理,都该由朕予取予求。
你的所有,本就该是朕的,朕不过问,是朕的恩典,朕若要,便是天经地义。
你绣条帕子,哪怕是练手的玩意儿,头一份念想,也该落在朕这儿,转头先送了旁人,哼,朕没跟你细究,已是格外开恩了,明白么”
一股怒火从温棉心底窜到头顶,她真想不管不顾大骂一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