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151)
温棉那头心里早就擂鼓一样,整颗心在腔子里上蹿下跳。
皇帝这是话里有话吗莫非是瞧出了什么端倪,在这儿点她
不行,自己如今脸色大变的样子,谁看了都觉得有鬼。
她赶紧定了定神,想把那股慌劲儿压下去,奈何身体不听话,一时间脸色又青又白。
昭炎帝见她脸色不好,只当是自己说的志怪故事真把人吓着了,又听不见她心里嘀咕,便以为是吓懵了。
他心下当即一软,伸手就把温棉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
“别怕,那都是故事,是人编出来的。”他声气儿柔得像一团棉花,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是朕不是,尽说些没边儿的胡话,没成想真吓着你了,快缓缓神,没事,啊。”
一面说着,一面就着拉手的劲儿,将人往身边带了带,另一只手便抚上她后背。
一下一下,慢慢地顺着,宽厚的掌心又暖又稳。
“摸摸毛,吓不着,吓一回,长不高……不怕不怕,朕在这儿呢,那就是个画儿里的故事,当不得真。”
他嘴里念叨哄小孩的磕儿,温棉还没怎样,自己说着倒先觉得有些好笑。
小时候从没人这样哄过他,他此时竟然会用这套哄别人。
赵德胜早就脚底抹油退了出去。
乾清宫里静悄悄的,就剩皇帝低柔的安抚声。
温棉周身那股子寒意被一点点驱散了,她抬眼瞄了皇帝一眼,只见他眼神温和,里头尽是关切,没有半分惊疑。
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儿这才松了松。
昭炎帝正瞧着她的眼睛呢。
他方才也纳罕,怎么读心术时灵时不灵的,这会儿又听不着她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嘀咕了。
转念一想,估摸着是她真吓得不轻,心慌意乱的,这才搅得他听不真切。
温棉缓过了劲儿:“我没事了,奴才御前失仪,请万岁责罚。”
说着就要福下身,被皇帝一把把住。
“行了行了,少跟朕客气。”
“万岁爷,那您觉着奴才送的这画儿还成么能入您的眼吗”
“画,固然是好的,可这不是你亲手做的东西。朕难道就缺这一幅画你去朕的私库里瞧瞧,前朝今代的名家字画堆山填海,你可见朕缺这个”
温棉苦着脸:“这画可花了二十两呢。”
皇帝挑眉:“二十两二十两你也敢叫人帮你从宫外买,可见那人很得你信任呀。”
这话不好接,听着有些酸溜溜的,温棉沉默着。
昭炎帝顿了顿,话锋一转:“这礼,你送的心意不算太诚。”
温棉被他这么一说,更蔫了,道:“那万岁爷,您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您给个准话儿,我自己个儿是琢磨不透了。”
皇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表情却依旧端着:“朕也不难为你,就给朕绣个荷包吧,不拘什么样子,得是你亲手一针一线做出来的。”
温棉一听,头都大了:“万岁爷,奴才这绣活您也瞧见了,跟蜈蚣爬似的,哪能拿出手给您用呐”
皇帝却浑不在意,摆了摆手:“绣得再难看,也是你的手艺,朕就要这个,怎么你给你那些个朋友绣帕子行,轮到朕,连个荷包都吝啬”
这语气是没得商量了。
温棉无法,只得垂头丧气地应下:“是……”
见事儿说定,皇帝这才挥挥手让她下去当差。
温棉端着空了的茶盘,退出了暖阁,心里头直叹气,回回从御前下来就给自己带回新差事来,也不涨工钱,自己干嘛要干这么多活。
她蔫头耷脑地回到御茶房所在的东庑房,躲到大铜茶炊旁边,一边看着火,一边开始撬新送来的普洱茶砖。
待会儿皇帝还要召见军机大臣议事,茶水得备足。
她手上忙活着,嘴里也没闲着,对着旁边打下手的簪儿,指着桌子上那本从前跟那姑姑学时写的笔记,一边示范一边念叨。
“水要滚而不沸,这普洱头道得醒,茶叶得这么撬,不能碎……”
毕竟皇帝此前以御茶房的人都还没调理出来为由,不叫她走,温棉虽知这话不过是皇帝的缓兵之计,但还是存着点想法。
万事自己主动做在前面,到时候别人就不好挑刺了。
昭炎帝召见了一整天的军机大臣,到了晚间,内务府堂郎中又来回话,请示万寿节的各项安排。
皇帝揉了揉眉心,只交代了一句:“不必太过奢华,照着旧例,俭省些办就是了。”
郎中听了皇帝的话,心里头还是觉得不稳当,弓着身子又道:“万岁爷,今年可是您的三十整寿,是个大日子,若太过俭省,恐怕……”
皇帝摆了摆手:“很不必铺张,就照着往年旧例便罢了,那些劳民伤财的排场,一概蠲了,照常如旧就行,不必再多言。”
郎中忙应了一声是,躬身退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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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黑透,宫里敲过了二更梆子,到了皇帝平日安置的时辰了。
温棉跟着一溜太监宫女,麻利地在暖阁的铜胎暖窠子里灌满了滚水。
万岁爷盥洗完,众人就要按序退下,温棉也悄步跟着往外挪,刚挪到门边,坐在床边的昭炎帝眼皮一抬。
他也没言语,只下巴颏儿微微一抬。
赵德胜立马儿会意,狗颠儿两步上前,挡住温棉去路。
“哟,温姑娘,您这是要往哪儿去呀我没记错的话,今儿个可是您值夜啊。”
温棉知道躲不过去了,脸上还得挤出笑:“谙达提醒的是,您瞧我这记性,我这就去下处拿些东西,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