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156)
可一听她这话,便有点不是滋味了。
皇帝心里那叫一个拧巴。
好嘛,为了去见那小姐妹,不惜提着膳盒跑老远,干那小苏拉的粗活都乐意。
怎么一到他跟前,就成了这副不情愿样儿了
他越想,心里越像山楂,狠狠攥一把,酸溜溜的。
“怎么,赵德胜不叫你你就不来了你这么不待见朕”
温棉瞧他脸色沉静,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心里一紧,赶忙堆起十二分的笑,嘴皮子利索得很。
“万岁爷您这话可冤枉我了,我怎么会不乐意见您呢您瞧您,气宇轩昂,玉树临风,俊美无俦,天底下再找不出第二份儿的风采。
比您好看的,没您有权,比您有权的,没您好看,全天下谁不巴望着能见您一面儿呀”
昭炎帝被她这通胡吹捧得耳根子有点发热,心里的酸劲儿被她搅和散了些,却又添了点别的痒麻。
他伸手去拉温棉的手:“得了得了,越说越没边儿,还没用饭吧赶紧下去吃你的去,朕让御膳房单给你做一份……”
“可别!”温棉吓得连连摆手,退开半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奴才万万不敢,下处还温着炖豆腐锅子呢,奴才去吃那个就成,热热乎乎的挺好。”
说完,生怕皇帝再赏下什么来,赶紧行了个礼,一溜烟儿退了出去。
昭炎帝颇遗憾地收回了手
出了殿,顺着甬道往茶房下处走,远远的看见内右门,只见门外站着个人影。
定睛一瞧,正是方才殿里那位穿青缎官袍,敬陪末座的年轻小官。
那人显然也在等她,见她出来,往前迎了半步,规规矩矩地抬手行了一礼。
“这位,可是温姑娘在下姓房。”
温棉一愣,下意识回了句:“房”
她脑子里飞快转着,电光火石间,猛地想起什么,右手握拳,啪一下砸在左手掌心。
“喔,姓房,你就那位房家公子”
她上下打量着对方。
这位房公子身量条顺,瞧着就是常坐书斋的读书人,带着股清癯劲儿,脸盘儿白白净净,眉眼清秀,一看就是个斯文人模样。
房公子哪里被姑娘家这样瞧过,面红耳赤,连脖子根都红了,慌慌张张地作了一揖,磕磕巴巴道:“小生房某,给姑娘见礼,小生有礼小生有礼……”
一边作揖一边跑,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般打量,步子又急又乱,差点被自己的袍角绊着。
“哎,你……”
温棉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话还卡在喉咙里,人就跑没影了。
她举着手,一脸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
“跑什么呀这人,好歹也算未婚夫妇头回见面吧话没说两句,倒跟见了鬼似的。”
她嘀咕着转身,正要继续往下处走,身后却冷不丁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嗤笑。
“嗬,好你个温棉啊,光天化日之下,在内宫里头就跟外臣勾勾搭搭,拉扯不清,你的妇徳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温棉皱着眉回过头,只见二阿哥完颜景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月华门口,抱着胳膊,脸上带着点讥诮和怒意。
“你跟那么个不入流的小官有什么可拉扯的他能给你什么许你做官太太切,你跟了我,难道不比他一个穷酸翰林强百倍”
温棉听了,既不恼也不慌,反倒定定地瞅了完颜景一会儿,那眼神丝毫没有畏惧,瞧新鲜玩意一样,看得他心里有点发毛。
她忽然慢悠悠开口:“那我要是不跟您,您就是没跟儿了”
完颜景被她说得一懵,脑子没转过弯来,愣愣道:“什么”
温棉他还没回过神,撩起袍子就跑,那叫一个利索。
完颜景呆立原地,眨巴了两下眼,这才咂摸出味儿来。
这是骂他呢!
他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七窍生烟。
“好你个贱婢,敢骂爷!”
他气急败坏,抬脚就追。
第49章 铜豌豆(小修)
温棉一路不敢停,直跑回御茶房下处。
完颜景追了一段,眼瞅着快到前头养心殿的范围了,到底不敢在宫里明目张胆地狂奔,只能恨恨停下脚。
心里骂道:这贱婢,宫规明令禁止宫女在宫内急行奔跑,她这是明知故犯,且等着瞧,迟早揪住她的小辫子,非得向皇父狠狠参她一本不可!
他咬着牙,悻悻地转身走了。
温棉跑回铜茶炊旁坐下,心还怦怦跳。
瞧见那炖豆腐锅子还在火上温着,掀开一看,里头菜早捞光了,就剩点蔫巴巴的菜叶子和清汤。
簪儿正在理器皿,听见声音,出来一瞧,吃惊道:“姑姑还没吃饭”
温棉道:“你不用管我,我随便对付对付得了。”
她舀了点汤泡上冷饭,胡乱扒拉了几口,就算吃过了午饭。
才刚撂下碗,内务府的人就来了。
领头太监拿着册子,扯着嗓子吩咐。
“都听着,九月三十就是万岁爷的万寿,宫里上下打今儿起就得预备起来了,各处宫门殿宇都要彩饰,张挂万寿灯、彩绸、楹联。
御茶房这边是紧要地方,万寿节当日御宴赐茶用的器皿都有定数,一样不许错。黄釉盘碗、万寿无疆纹盖碗、珐琅彩茶盅、金錾花的执壶……
凡是带寿字儿的、卐字纹的、蝙蝠的、仙桃样儿的家伙什儿,统统都得找出来,擦亮查验,单独登记造册。”
温棉记得这类特别花纹的东西是节令用器,早有个单独的册子,便寻了来。
这下御茶房可忙开了,连着好些天,大伙儿都照着册子在库房翻找,寻出来后一一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