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158)
您千好万好,可您是有家室的人,在我看来,您这是让我去当插足别人夫妻姻缘感情的第三者,我心里过不去,我接受不了。”
“我跟她们何曾有过什么感情”皇帝猛地拔高了声音,“朕生平第一回 喜……”
话几乎要冲口而出,可临了到嘴边,他意识到这实在不像一个君王该说的话,太轻佻,也太失态了。
他硬生生把这话咽了回去,憋得胸口发闷,转而化作恼羞成怒。
“如果您非我不可,我确实没本事反抗,但若真那样,求求您把我送出宫去吧。您若是想见我了,出来寻我便是,哪怕过夜都成,我只是不愿意在这宫里待着。”
皇帝喝道:“你宁可在外头当个没名没分的外室,也不愿意进宫来做正经的主位娘娘,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皇上,在您看来,紫禁城千好万好,富贵无匹,是人人都想挤破头进来的地方。
可在我看来,这儿就是个金丝牢笼,这个牢笼里已经关了那么多苦命的女子,每日盼着、争着、熬着……一直熬到白头,把心血都熬光了才算完。
我不愿成为她们中的一个,不愿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都系在皇上您身上,不愿意一辈子光阴就用来等待您偶尔的垂怜,我不愿意成为她们其中的一个。”
皇帝看着温棉那双清澈又执拗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他放缓了声音:“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不会把你抛在脑后,我会保护你,绝不会让你受了委屈,你多信我几分,好不好”
温棉看着皇帝,内心极其无力。
“皇上,我愿意相信您,我相信您此刻对我的心意是真的,我也相信您说要保护我的话,也是真的。
可是皇上,我本来根本就不需要被保护啊。”
她本来自由自在,早就做好了计划,等攒够了钱,就买个小宅子,种种花,养养鱼。
等过够了安稳日子,她就乘船南下,或跟着驼队出发,看遍江南塞北的好风光,走遍天下任何她想去的角落。
皇帝将她置于不得不被保护的境遇,难道还要她感激涕零地接受不成
皇帝被她噎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竟没找到话驳她。
他憋了半天,道:“你我二人坦诚相见过,可说是有过肌肤之亲,你的清誉名声也不要了吗便是将来你嫁人,难道那人家里必定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吗”
温棉笑了一下,什么清誉名声,于她而言不过一粒齑粉罢了。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进皇帝眼里,两簇火苗渐渐燃起。
“万岁爷,您觉着亲了抱了,乃至真有了肌肤之亲,便是天大的事了,我不这么想。
说句心里话,便是我真与您有了鱼水之欢,于我,也不过是身子的潮起潮落罢了,算不得什么,再者说了,我也不是没有过跟别人这样亲近过。
我打定了主意,这辈子是不嫁人的,这世上的男子,有几个不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既如此,凭什么要求女子从一而终,这不公平。
您若非要奴才不可,也行。”
她话锋一转,眼睛里的火苗越烧越旺。
“我就待在宫外,您想来了,便来,想见了,就见,可我也把话说在前头,您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我管不着,我若有瞧着顺眼的蓝颜知己,你也别来管束。
我要的,左不过一个公平罢了。
若一个男人要我对他忠贞不二,那他也得干干净净只守着我一人,若他给不了我他的忠贞,也就别指望我为他守节。
总而言之,自由,我是要定了,出宫,也是铁了心的。
您是天,是主子,非要强求,我没本事不从,可我心里怎么想,总还是能由得我的,大不了抹脖子,一死而已。”
“哐啷——!!!”
皇帝猛地一挥手,将御案上一个白玉镇纸狠狠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巨大的声响穿透殿门,直传到外头。
守在外头的赵德胜吓得浑身一激灵,他提心吊胆地听里头动静呢。
打从刚才温姑奶奶进去,里头说话声越来越大,赵德胜听到那一句半句够杀头的话,腿肚子都在转筋。
摔桌子的声音一响,周围所有当值的小太监,栽烛般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乾清宫前,寂静的坟茔一般,个个跪得跟墓碑似的。
昭炎帝狠狠瞪着温棉,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儿,烧得他心肝肺都疼。
瞧瞧,他千般宠纵,万般忍让,挖空心思替她铺路,到头来就换来这么个结果。
这丫头简直就是颗炒不熟、煮不烂、锤不扁的铜豌豆。
听听她满嘴里都蹦的什么话,还跟旁人亲近过,她在宫里能跟哪个旁人
太监侍卫还是皇子
这念头一起,酸妒就像毒蛇一样咬住了他的心,皇帝咬牙切齿,她不愿意跟他,难道是因为别的男人
他盯着温棉的眼睛,像是要看到她的灵魂。
温棉说完那些话,腰背挺得笔直,一言不发,起身就走。
直到走出乾清宫,被外头的风一吹,她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月台上的太监们小心翼翼地打量从里面走出来的温姑姑。
好个温姑姑,命真大,他们日后也不供奉财神了,就供温姑姑,盼她保佑自己惹怒主子还能不被砍头。
/
回到自己房间,温棉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滑了下去,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似乎终于松了些。
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