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180)
“我不是不愿享福,我是不愿意跟那么多女人去争一个男人,皇上他再好,后宫里头也早已莺莺燕燕,满园芳菲了,我若进去,算什么呢”
簪儿听了,忍不住道:“进了后宫,自然是正经小主了呀,多少人都求不来的福分。”
温棉摇了摇头,声音低下去:“别说小主,哪怕是正经主子娘娘,我也不愿意。”
簪儿睁大了眼,像是听到了什么稀罕事:“世上的女人再没有比皇后更尊贵的了,能做天下最尊贵的,为什么不愿意呢”
“我不想成婚生子。”
温棉终于说出她心中的愿望。
簪儿不可思议地重复她的话:“不想成婚生子,世上哪有女人不成婚生孩子的,那还算是女人么”
温棉苦笑了一下,眼神望向虚空:“簪儿,你不知道,我读过的书,明白的道理,不见得比这世上的男人少。
倘若能让我去凭自己的本事立身,哪怕是摆摊卖画,自己赚钱自己花,那该多自在。
我想游遍名山大川,想去哪儿便去哪儿,若是成亲,那定是要寻一个我真心爱的,他也真心爱我的,和则聚,不合则散。
你说,我如果答应了皇上,还能在外自在行走吗如果我二人最后发现合不来,他能让我离开皇宫吗
恐怕等我答应与他在一起,便只剩下争宠一条路可走,最好的结果便是等他厌倦了,老死宫中,要是差一些,说不得他又有新宠,要杀鸡儆猴,拿我开刀。”
簪儿拧着眉,半晌才道:“姐姐,您说的这些听着是顶顶好,可也太虚了些,像天上的云彩,看得见,摸不着。
皇上许给您的,虽说瞧着风险大,后宫里头是非多,可那荣华富贵,是能攥在手心里的东西呀。
再说了,宫里娘娘那么多,从没见过主子爷下令要处死谁,我瞧您说的事未必会发生,可若是一直跟主子梗脖子,那等耗尽主子的情意,才是大祸临头呢。”
温棉又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明白皇帝待她,已是破格又破格,连“以后立你为后”这样的话都说出口了,不管这话是真心还是哄骗,能说出这话,皇帝此刻对她,在感情上,算得上诚恳。
她此时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在皇帝头上动土,所仰仗的,也是他的喜欢罢了。
可过不去的,是自己心里那道坎儿。
皇帝诚然待她好,可那那三宫六院,那些早已存在的,未来还可能源源不断进来的女人,像一道她怎么也绕不过去的鸿沟,横在她心头。
温棉继续道:“还有一桩,我若是进了后宫,总觉着像是插进了皇上与旁人之间。在我看来,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既已成婚,再有第三人插进去,总归是不道德的。”
她总觉得自己是插足别人的第三者,这道德的坎儿,她迈不过去。
簪儿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不道德的皇上又没立中宫,后宫那些,说白了都是妾侍罢了,若真论起名分,也该是等姐姐您将来正位中宫了,她们才是那插进来的人呢。”
温棉看向簪儿,眨眨眼,再眨眨眼,沉默不语。
簪儿见她神色不对,忙收了声,道:“我说错话了,姑姑您别怪我。”
温棉摆摆手,疲惫道:“不怪你。”
簪儿这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温棉看着她的背影。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天下人都是皇帝的奴才,宫里如此,宫外亦是如此。
罢了,她最后拼一把,若是拼过了,从此天高海阔,若是命该如此,她认命就是了。
过了几日,外头忽有个小太监来传话,说是小邓子找她。
小邓子就在遵义门旁等着,一见温棉便笑了:“姐姐,我留神了几日,没听到慎刑司有什么动静,咱们跟荣儿这回,算是平安过了”
温棉道:“应当不会再有什么事了,前几天真是吓死我了。”
小邓子拍拍胸口,心有余悸道:“可不是么。对了姐姐,我昨儿个从外头采买回来,碰巧遇着您家哥哥了,他知道我在宫里当差,又认得姐姐,就托我给您捎个口信儿。
舅爷说那事儿已经办妥了,只等再见一次面了。”
温棉眼睛一亮,看了来老天有眼,到底遂了她的意,事已成了一半,后面的,就看她的运作了。
作者有话说:*王家就相当于红楼梦里的赖大家,都原来是国公府的奴才,但最后放了籍的。
第55章 陈皮红豆沙
晨光儿刚蹭着紫禁城的琉璃瓦,乾清门外头已然影影绰绰站了几溜人。
诸位大人揣手缩脖子地候着,石青的衣摆让风吹得一掀一掀的。
前头太监怀里捧着个紫檀木大盘子,里头齐刷刷码着一水儿膳牌子,也叫绿头牌,长约一尺,宽约两寸的薄木片,上半段涂成绿色,下半段涂成白色,写着官员的姓名、官职、所属衙门。
眼瞅着太监拎着食盒打廊下过去了,已是早膳时分,大伙儿精神头一紧,皇上早膳时候就是看膳牌子的时候。
果不其然,里头出来个小苏拉,压着声儿递了句话。
领班的太监这才弓着腰,托着那盘绿头签,悄没声儿地往乾清宫里走。
昭炎帝正在用早膳,刚撂下银匙子,眼皮一抬,就看到一盘子的绿头牌,他伸手在上头虚虚地划了个圈儿,旁边赵德胜心领神会,转身朝帘子外头也比划了个圈儿,递了个眼色。
乾清门外的铜狮子上蒙了一层露水,一个从外省刚进京的官儿脑门子渗着汗珠,与前头一位熟谙门道的老大人低声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