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187)
直跑到养心殿前头的宫道上,离那一片宫女住处远了,温棉才长长舒了口气,对皇帝道:“我就不远送您了,您赶紧回乾清宫吧。”
昭炎帝笑了,抬起两人还虚握着的手:“你这么拉着朕,朕怎么回去”
温棉低头一瞧,可不是么,自己从刚才慌慌张张跑出来,就一直下意识地攥着皇帝的手没放。
皇帝的手掌宽大健壮,脉搏突突跳着,她一手都握不住他的手腕。
她脸上一热,像被烫着似的赶紧松开。
皇帝倒也不恼,嘴角噙着笑,踱步回了乾清宫,心情颇好的样子。
九卿朝房里几个等着陛见的大臣,脑袋挤在窗户缝里,瞧见圣驾经过,但见主子爷步履轻快,眉目舒展,瞧着心情很是不错,几人不禁互相递了个眼色。
“瞧主子爷这模样,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
“未曾听闻啊,莫不是前头哪里的捷报到了”
赵德胜早就在乾清宫门外候着了,一见皇帝这神态,再听听那边大臣们的议论,心里头顿时明镜儿似的。
还能是什么喜事准是温姑娘那儿又给万岁爷好脸子看了呗。
娟秀端着刚从后头库房取来的鲜果和茶叶,转回下处院子,见屋门如今又大敞四开了。
她冷笑一声,冲着院里翻茶叶簸箕的簪儿道:“你们温姑姑呢这屋门开开合合的,唱哪出啊”
簪儿忙道:“回秀姑姑,温姑姑方才出去了。”
“出去了”娟秀走近两步,眼神往屋里扫了扫,话里带着刺,“你们俩在屋里头弄什么鬼呢神神秘秘的。”
簪儿抿着嘴笑了下,不吭声。
娟秀见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成日弄鬼,你且告诉她,少轻狂些,那高枝儿都爬了一年了,还没攀上,仔细爬得太高,摔下来跌断脖子。”
簪儿忍不住顶了一句:“您怎知就攀不上依我看,别说封妃,指不定万岁爷连封后的旨意,都早预备下了呢。”
话一出口,簪儿自己先吓了一跳,自知失言,后悔不迭。
娟秀闻言,冷笑连连:“嗬,你们也太敢想了,这种没影儿的话都敢往外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哪日叫主子听到了,就是你们脖子搬家的时候了。”
簪儿再不敢多嘴,一溜烟跑了。
娟秀站在原地,看着簪儿跑远的背影,脸上的冷笑渐渐淡去,眼神却越来越古怪。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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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里,阳光从三交六椀菱花窗透进来,落在楠木多宝格上陈设的几件素雅青瓷瓶罐,绽放出温润的光。
殿中弥漫着藏香,四下里一派肃穆。
承恩公夫人葛氏正陪着太后说话,三丹姑陪坐在旁边,不时凑趣一两句,安静的宫殿里便响起一两声浮于表面的笑。
说着说着,便提起了苏赫的婚事。
葛氏叹了口气,愁容满面。
“娘娘,您好歹也替咱们家苏赫留意着些,如今满京城里,但凡有些根基的好人家姑娘,一听是咱们家,都推三阻四的。
前儿奴才跟户部一个侍郎家的夫人说起亲事,她家大人倒是愿意,可她家夫人却说,他们家是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规矩,想把姑娘嫁到屋里清净的人家去。
这话里话外,嫌咱们苏赫房里人太多了。
奴才当时心里头就想了,这满京城里,但凡有头有脸的爷们家,哪家不是这样他们家把姑娘养成这般容不得人的性子,往后谁还敢娶”
太后听了,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哼,哪里是为着这个,要是皇帝下旨纳他家姑娘为妃,你看他们敢不听吗
说白了,是瞧着鲁家如今无权,眼见着要败落了,故而也势利起来了。”
葛氏强笑道:“万岁还是很重用公爷的。”
“那有个屁用,一不能权漠南,二不能权一方,皇帝重用,不还是给人当奴才。”
葛氏被这话吓得不敢接茬,只讷讷地低下头。
好好的说着自家亲事,怎么能牵扯到皇帝身上
她这位大姑子的性子越发拧着了。
她丈夫多尔济自打从闽浙总督任上回京,明面上看,皇上是着实荣宠了一番,未让他回原旗闲居,而是特旨简拔为户部尚书,加太子太保衔。
这户部尚书乃是正二品的堂官,掌管天下钱粮,地位紧要,且是京中实职,说起来比外放总督还要显赫些。
可多尔济在家里长吁短叹了许久,说这实则是明升暗留,将他圈在了京城眼皮子底下,原先闽浙那摊子事和兵权,早被皇帝派人接掌得干干净净。
户部这边一堂两个尚书,他要做什么事,总得和另一个商议,不得自在施展拳脚。
太后为这事,心里一直不痛快。
只她图一时痛快,说出心中所想后也有些后悔,幸而四周无人。
葛氏自知方才那话大大的不妥,自己虽没说出格的话,可却招致太后说出那样的话来。
太后说什么自然没人敢理论,可若是传到有心人耳朵里,倒像是她心机深沉,四两拨千斤,挑拨了太后与皇上的母子关系似的。
她忙想岔开话头,笑着道:“前朝之事奴才一介妇人也不好说什么,奴才瞧着如今宫里头的首饰簪环,样式是越发精巧新奇了,听说外头好些人家都争相效仿呢,真是好看得紧。”
太后瞥了她一眼,她这弟媳胆子小,为人庸碌,也难怪弟弟不喜欢。
罢了,看在她生了苏赫的份上,便给她些薄面。
“这算什么稀罕物儿,你既喜欢,哀家赏你一盒就是了。”说罢,便吩咐身旁的宫女:“去,把金玉作新进上来的那盒点翠簪子拿来,给承恩公夫人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