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194)
苏赫忙道:“姑爸说什么呢要真是那种身份,我哪里敢求到您跟前,平白污了您耳朵。”
姑侄正说着话,外头小太监拖着长声通传:“各宫妃主子来给娘娘请安了。”
太后抬了抬眼皮,道:“知道了。”
苏赫一听,慌忙站起身就打千儿告退:“姑爸,侄儿还有差事,这便走了,明儿再来看您。”
太后摆摆手叫他赶紧走。
外男不得见后妃,这是铁打的规矩,他虽是太后的亲侄儿,仗着这层关系时常给太后来请安还成,可真要跟妃嫔们打个照面,传到前朝去,言官那帮人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
苏赫绕路从寿康宫那边走了,一路上没碰到后宫女眷,这才松了松领扣,长吁一口气。
妃嫔们齐刷刷给太后请安,坐在一起,凑在太后跟前,拣着些家常话儿说。
娴妃夸今年江宁进贡的妆花缎颜色鲜亮,做衣裳准精神,乌贵人说内务府新呈的点翠簪子工艺极好,敬妃只在一旁含笑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句。
其余低位妃嫔更是敬陪末座,又要哄太后开心,又要哄主位们开心。
太后听了一晌闲话,端起茶盏抿了口,忽道:“今年本是选秀之年,皇上虽说后宫不进人了,可二阿哥、三阿哥屋里,也该挑几个好孩子伺候着。
还有四阿哥的嫡福晋,也得相看起来了,你们这些做母妃的,心里要有个成算。”
几位妃嫔忙敛了笑,齐齐应了声“是”。
太后摆摆手:“罢了,我也乏了,你们且退下罢。”
众妃嫔敛衽行礼,鱼贯退出慈宁宫。
回宫的路上,淑妃一路沉默不语,似是在想什么。
这倒稀奇,娴妃敬妃看她,跟看西洋景儿似的。
她素日是个跳脱的性子,最爱说笑热闹,在太后跟前更是如此,今儿个却像锯了嘴的葫芦。
敬妃看了她两眼,终是开口问:“淑妃妹妹,是不是身子不爽利”
淑妃这才回过神来,闻言叹了口气:“也没旁的事,就是我家那老二,瞧上个女人,闹着要讨回去做侧福晋。
我瞅着那姑娘,实在不堪良配,行事荒疏得很,哪是能进府里的我是真真看不上眼。”
敬妃问:“不知是哪家闺秀,叫二阿哥这般上心”
淑妃撇撇嘴:“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不过是个宫女。”
宫女说到宫女,娴妃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便是那个人。
她眼神闪了闪:“该不会是,御前侍茶的那位温姑娘罢”
淑妃一怔,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娴妃眨了眨眼,掩嘴笑道:“嗳呦,温姑娘相貌好,又有手艺,还在万岁爷跟前得脸,咱们二阿哥虽说是龙子凤孙,可到底比温姑娘年岁小着几岁呢。
且如今正是读书进学,建功立业的时候,成日家想着求什么侧福晋,叫外人听了,算怎么回事呢”
淑妃素来与娴妃不对付,听了这话,心里那股对温棉的不以为然竟慢慢淡了,反倒涌起一团争强好胜的火来,势必要帮儿子纳了温棉。
她心说,怎么着,听这话音儿,是说我儿子还配不上一个小小的宫女不成
淑妃抬了抬下巴,嘴带三分笑:“娴妃姐姐这话倒提醒我了,依我看,温姑娘既是这般好,那更要赶紧定给咱们二阿哥才是,好孩子么,自当落到知冷知热的人家去。”
淑妃这会子心里盘算着,再过几日便是太后老佛爷六十整寿,皇上最是孝顺,那日必定龙颜大悦。
待圣寿节正日子,她挑两份厚礼献上去,趁万岁爷和太后高高兴兴的当口,再把二阿哥纳温棉的事儿一提,双喜临门,岂有不成的理
到时候名也正,言也顺,看谁还敢说嘴。
娴妃瞧着她那副暗自盘算的模样,肚里差点笑出声来。
她面上却纹丝不动,只垂着眼皮,抚了抚衣襟上的白玉扣子。
且等着吧,只待这个傻子当着主子爷的面求娶他心尖尖上的人,瞧主子爷不啐她一脸才怪。
这出好戏,她可得好好瞧着。
敬妃与在两位妃子并排走,眼皮子抬了抬,把淑妃的志在必得和娴妃的眼神都看在眼里。
淑妃志在必得她知道,她一直都是那么个性子,娴妃的那个眼神,怎么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呢
娴妃好像是故意的。
她眼睛轻轻眨了眨,随即垂下眼帘,只当没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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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老规矩,太后圣寿不是单过正日子那一日。
打十一月初十起,这庆典就算开了头。
前三天是各地王公大臣,蒙古台吉挨班儿进寿礼,宫里搭彩棚、试宴席、伶人们走台调弦,热热闹闹地暖寿。
正日子是十一月十三,是正贺,往后还要再乐呵两天。
前后统共五天,日日有戏,餐餐有宴,到十一月十五晚间撤了彩幕,这圣寿节才算功德圆满。
寿庆处两位督办大臣正立在长河边上,仰着脖子瞅那刚搭起的彩棚架子。
棚顶是明黄绸子,棚檐垂着万福流苏,沿着御路一溜排开,望不到头。
一个大臣拿袖子擦擦额角,赞叹道:“咱们主子爷可真是孝顺,给太后老佛爷庆六十整寿,这银子流水的似的往外搬。
我方才对了对账,光这沿路彩绸、戏台、灯盏,已是两万七千两,听说前月万岁爷三十整寿,万寿节拢共才花了五六万而已。”
另一个大臣捋了捋胡子,笑道:“这才能彰显万岁爷的孝心呢,再者说,老佛爷六十圣寿,八方使臣,蒙古王公都来了,咱们大启的体面,都在这上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