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193)
皇帝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手腕,妥协道:“知道了知道了,不说,不说还不成么你这丫头,脾气也忒大了,这是御案上的东西,你也敢动手动脚的说撕就撕。”
两人正拉扯间,赵德胜进来了,说寿庆处的人来了,有事禀报。
皇帝这才收了闲适的神情,叫人进来。
寿庆处的太监托着本黄绫面的折子躬身进来,双手呈上:“启禀主子,圣寿节各色陈设、宴席、戏班、赏赐物件俱已备齐。
独长河沿线行宫道路的点景陈设尚未完工,折子里头列了单子,请主子示下。”
皇帝接过折子,扫了一眼,朱批几个字:“着内务府办,催。”
温棉立在御案旁,眼睛无意往那折子上溜了一下,就这一眼,她的眼睛差点瞪脱眶。
折子上头明明白白写着,圣寿节各项用度,核销银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
天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前几月万寿节,皇帝三十整寿,听说便花了四万八千两,如今太后六十圣寿,这折子上写的二十万两,还只是添补不足,前头已经支出去多少
只怕三十万两都打不住。
这样成千上万的银子流水似的花出去,有什么意义外头百姓可知道么
这许多钱要是开办书塾,教化百姓,或是投入百工,不知道能鼓励多少人研究科学。
寿庆处太监下去,皇帝搁下朱笔,偏过头来。
他耳边却飘进一连串细细碎碎的心音,像风里散落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全是埋怨。
他扭头去看温棉,那小妮子面上纹丝不动,眼观鼻鼻观心,恭敬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可他听得真真儿的,她心里头正骂他奢靡无度,是朱门酒肉臭。
昭炎帝把手一伸,握住她手腕子,轻轻一带,把人拉到身侧。
温棉吓了一跳,险些把撞到御案上,把茶盏摔了。
她挣脱开来:“那什么,您要说话就说话,做什么拉拉扯扯的”
昭炎帝道:“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温棉立刻笑得两眼弯成两条缝:“哪儿能啊。”
皇帝摇摇头,道:“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骂朕穷奢极欲之类的罢了。
朕不是昏君,不是不知柴米油盐贵,只是这些银子,不得不花。
一来,太后六十整寿,六十春秋一甲子,不是寻常岁寿,朕以孝治天下,若不大办,难免落人口舌。
二来,八方使臣,蒙古王公皆来朝贺,他们不单是来瞧太后的寿宴的,更是来瞧咱们大启的底气足不足的。
三来,朕也好借着这场盛事,看看谁尽心,谁敷衍,谁可用,谁不可用。
再者说了,朕没动国库的银子,花的全是内库的,你放心,朕心里有数。”
温棉垂着眼睛听他说完,颇不以为意。
「说得好听,还不是铺张浪费,这么多钱,别内库花完了,就去从国库取钱。」
昭炎帝盯着她的眼睛看,叹了口气。
从没发现她竟然有颗忧国忧民的心,一旦忧心起天下大事起来,也能忧心到十分。
他细细地算起帐来。
“你放心,区区三十万两,还不至于花穷了朕,单是每年盐课税就有三十万,更别说还有皇庄、织造、粤海关、淮安关等部分关口的盈余银。
且不是每年都这么大手大脚的,今年因是整寿才如此,况且大多银子用来修路修桥了,这也是于民有益的事。
朕不会以内廷之事动用国库的。”
温棉顺着皇帝的话道:“万岁爷说得是。奴才没有见识,想得太窄了。”
「内库的钱怎么了内库的钱难道就不是百姓交的税吗修路修桥才能花多少,取之于民就该用之于民!」
温棉在心里把完颜家骂出屎来,抬眼一瞧,发现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忙敛了心神。
这皇帝也是奇怪,好像能看到她心底似的,每每被他一瞧,自己心都紧了。
昭炎帝看了她好半晌,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你啊你,你若是个男人,入朝为官,一定是令朕又爱又恨的直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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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里,太后叫三丹姑搬出好几卷画轴,一幅幅抖开了摊在炕桌上,尽是各府格格的画像。
苏赫往椅背上一靠,手里把玩着一只粉红釉把莲纹茶盅,苦笑道:“姑爸,您要是每回在侄儿来请安时,都变着法子让我相看姑娘,那往后我可不敢再登您的门了。”
太后拿指头虚点了点他,嗔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人伦,你再这么混着,怎么得了
那一屋子通房丫头,没一个正经能拿出门去的,满京城打听打听,谁家十八九的大小伙还不成亲像什么话。”
苏赫垂着眼皮,茶盅盖儿拨弄着浮叶,忽地笑道:“侄儿还想再逍遥两年,不想这么早讨媳妇束头束脚的,要不,先寻两个侧福晋搁屋里”
他抬眼,觑着太后脸色。
太后奇道:“听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像是有了人选怎么不娶回家做正头娘子难不成是身份不够你先说,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苏赫手指一顿,将茶盅搁回案上,慢吞吞道:“这个嘛,侄儿还得再想想,还不知人家姑娘愿不愿意呢,我日后再来求姑爸。”
太后听了,转头看向三丹姑,指着苏赫道:“他这竟真是心里有人了,我竟一点儿不晓得。”
三丹姑笑道:“年少慕艾,也是有的。”
太后脸上笑模样忽地一收:“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你要纳侧福晋只管纳就是了,怎么说要求我难不成那姑娘家世不好看不会是粉头之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