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219)
再把头炉龙骨、川黄连、煅石膏这几样干货,各一两,分开了,各自碾成细面,然后用细罗筛过,把粗渣子都去掉。
将这四份药面儿全倒在一个**钵里头,再把黄丹五钱和冰片五分也加进去,一块碾。
配出的金疮生肌散有止血止痛,敛疮生肌之效。
何逢妙把药粉调匀了,用桑皮纸托着,道:“烦请姑娘涂在伤处,此药能拔毒止痛。
姑娘上药前,先用棉花沾烧酒,将伤处擦净了,再上这药。”
他一面说,一面由个小宫女将药包带进去,递给荣儿。
皇帝的声音从纱屏里头传出来:“用烧酒太疼了,可否用黄连水擦患处”
何逢妙赶紧应道:“行,黄连水也行,清热解毒,正好对症。”
用烧酒的确太疼了,黄连水温和些,正合宜。
没想到皇帝竟能这般贴心。
荣儿轻手轻脚地给温棉上完药,又把那床杏黄色的纱被给她盖好。
她退后两步,偷偷瞧了皇帝一眼,见他还跪在那儿,一动不动,只得壮着胆子低声道:“主子爷,药上好了。”
皇帝没说话,只摆摆手,示意要她走。
荣儿赶紧绕过纱屏,退了出去。
屏风外头,何逢妙和几个太医还跪着,大气儿不敢喘。
王问行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跟个泥胎似的。
昭炎帝还跪在床边,打方才瞧见温棉身上的伤,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尽了。
他望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紧闭的眼,干裂的唇。
她身上盖着明黄的纱被,躺在他的龙床上,可他心里头,没有半点旖旎,只有一股烧得人五脏六腑都疼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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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绵绵,昏暗的光线和水汽钻进乾清宫来。
金砖地上黑压压跪了一片。
何逢妙领着几个院判跪在最前头,后头是御医和几个乾清宫的大太监,再往后,小太监们一排一排,从暖阁里头一直跪到外头廊下。
个个脑袋低着,大气儿不敢喘一口。
倒不是他们膝盖软,就爱跪着,是因为里头那位只跪天地跪祖宗的天子如今都半跪着,满宫的人,谁敢站
外头的雨还在下,沙沙响,衬得屋里越发死寂。
可大伙儿的眼神却没闲着。
何逢妙悄悄往旁边溜了一眼,正好对上另一个值班太医的眼神。
那太医微微挑了挑眉。
「您方才没来没瞧见,万岁爷那是从御道上抱着人走进来的!」
何院判眨了眨眼,回他一个眼色。
「什么既然太医院都看见了,那想必南书房、军机处也看见了吧」
「这是自然,明日朝会可热闹了。」
「龙床上躺的到底是谁啊」
太医轻轻摇头。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咱们能打听的。」
满屋子的人俱是眼神飞起。
纱屏上晃过一个人影,皇帝站了起来。
荣儿跪在纱屏外,跟王问行跪在一处,听见动静,头垂得更低了。
皇帝走到她跟前,道:
“伺候好宸妃。”
这声音真如晴日头的一个惊雷,霎时炸响在乾清宫里。
荣儿瞪大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脑门磕在地上:“奴才遵旨!”
宸妃
她没听错罢
我姐们儿真发达了!
外头跪着的太医们也全听见了,那一个个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
宸妃,那就是妃位了!
宫女晋位自来从官女子始,答应、常在、贵人,嫔……这位一步跨了多少阶
皇帝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出了乾清宫,招手叫太医们跟上。
何逢妙跪在最前头,脑门贴在地上,恭送御驾离开。
心里头跟开了锅似的翻腾。
这位爷可有好些年没选秀了。
说是罢选,可其实就是不往后宫去了。
他们这些当太医的,嘴上不敢说,心里头可没少嘀咕,万岁爷这身子骨,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可每次请平安脉,那脉象都沉实有力,尺脉尤旺,那是肾气足、阳气盛的表现。
何逢妙心知皇帝身子好着呢,什么毛病没有。
那他怎么就不往后宫去呢
这事儿不仅太医与后宫妃主子们惦记着,前朝大臣们也惦记着。
他们还当是万岁爷心里头有什么坎儿过不去呢。
结果这位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封了个宫女做妃子,还一步跨到妃位上。
大启建国以来,就没见过这样的事!
上一回由宫女直接越封为妃的,还是几百年前,齐宪宗罢黜六宫,独封比自己大十岁且是二嫁之身的燕尚宫为贵妃,没过多久,就封燕尚宫做了皇后。
这个宫女,不会要走燕尚宫的老路了吧
何逢妙悄悄抬起眼皮,往门外扫了一眼,皇帝已经走得没影了。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
从今往后,东西六宫怕是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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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背着手,往慈宁宫走。
王问行连滚带爬跟上去,小心脏突突直跳。
瞅着主子爷这架势,气势汹汹,像是要去问罪啊。
秋雨还没停,细细密密的,王问行高高举着伞,后头跟着的几个太监更是大气儿不敢喘。
到了慈宁宫,还没进院子,就闻见一股血腥气。
院里趴着几排人,全是挨板子的宫人,有的趴着,有的歪着,屁股上的衣裳血糊拉碴,有几个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行刑的太监们还握着杖,正不知该不该继续打。
皇帝摆了摆手。
挨打的人被堵着嘴,一个接一个拖走了。
院里霎时空了,只剩下一地的血,被雨水一冲,洇成一片一片淡红,顺着砖缝往外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