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239)
温棉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
“五两我方才见有人刚从你这儿买走一盆,才花了二两。
怎么到我这儿,就翻了一倍还多”
那商人挠了挠脑袋,支支吾吾的,不知该说什么。
温棉也不跟他磨叽,直接道:“这样吧,五两就五两,我买三盆,一共五两。”
那商人一愣,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你再加一点……”
“最多六两。”温棉打断他,“六两银子,三盆番椒,再搭上旁边那包种子,成不成”
那商人看看她,又看看那三盆番椒,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温棉付了钱,把那三盆番椒小心收好,又拿起那包种子,随口问:“这什么种子”
商人道:“我从西印度买来的,听说是狼桃的种子。”
温棉一愣,狼桃那不是西红柿么!
她心里头的兴奋程度一下子翻了好几倍。
这回可是捡着宝贝了。
她又想起什么,问那商人:“你知不知道哪儿有卖颜料的你们西洋油画用的颜料。”
商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要买我们的颜料那可贵了,十三行那边有专门的铺子,都是直接送进宫里的,外头人买不着。
最贵的是普鲁士蓝,一盎司要五英镑,换算成你们大启的钱,嗯,合三四十两银子吧。
还有那不勒斯黄,朱砂红,铅白,样样都不便宜。”
温棉听了,买颜料的念头更坚定了。
她倒也用不上最好的,差不多能用的就行。
现在什么颜料都缺,尤其缺白颜料,亟待补充。
她向红毛洋鬼子打听:“没关系,我是想买的。你知道那个卖颜料的商人叫什么吗”
红毛挠了挠脑袋,道:“是个画家,法兰西来的。
那些法国佬,走哪儿都不忘带画具,坐船背了一箱子颜料。
我听说他病了,住在十三行的商馆里头养着呢。”
温棉心头一跳:“法兰西来的画家”
“对。”红毛点点头,“你要是会法语,倒可以去跟他聊聊,反正我是听不懂他们那些叽里咕噜的。”
法兰西来的画家,不会就是布歇吧
温棉再也顾不上别的,转身就往十三行那边赶。
抱着那三盆番椒和那包狼桃种子,顺着珠江边一路往十三行后头外夷住处跑。
跑了几百米,她就望见了那片地方。
那是一片洋楼,白墙红瓦,尖顶圆窗,跟中土的房子全然不同。
楼前头是一溜儿长长的廊柱,挂着各色招牌,上头写着的字弯弯扭扭的,除了英语,一个也不认得。
楼与楼之间夹着窄窄的巷子,能望见里头晒着的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裳。
可温棉才走到路口,就被拦下了。
两个兵丁穿着号衣,手里持着长枪,把路口守得严严实实。
其中一个斜眼打量着温棉,粗声粗气道:“站住,这儿是洋商住的地方,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温棉愣了一下,忙道:“军爷,我想进去寻个人买货……”
那兵丁不等她说完,便摆手打断:“寻人有官府的腰牌么”
温棉摇摇头。
那兵丁嗤笑一声,指了指身后那些洋楼:“这儿是十三行专供外夷居住的地方,没官府腰牌,不许私通外夷,不许私售货物,这是朝廷的规矩,懂不懂”
温棉站在路口,望着那些尖尖的屋顶,心情一下子落到了谷底。
兵丁道:“能进来的每一艘外夷船都有本国的行商做保商,你家掌柜要是想做外夷的生意,叫他找行商做揽头吧。”
温棉只得谢过兵丁提醒,转身往回走。
身后那两个兵丁还在嘀咕:“一个小白脸,没头没脑地乱跑。”
温棉回到家里,天已经擦黑了。
她起灶热了粥,又翻出早上买的咸酸,是用芥菜头和木瓜腌的,酸脆爽口,最是下粥。
这是她跟巷口的一位阿婆买的,说是广州家家户户下粥都吃这个。
粥熬得稠稠的,米粒已经化开了,配上咸酸,有滋有味。
吃过晚饭,温棉爬上阁楼,推开窗,吹着江风,望着珠江上那些影影绰绰的桅杆,心里头开始盘算起来。
白日里一门心思想找颜料,倒把银子的事给忘了。
这会儿静下来一想,一盎司普鲁士蓝就要三四十两银子,几乎是她全部身家的三分之一。
要是再买些别的颜料,怕是得掏出去一大半。
她今天赚了十二两,可往后日子还长着呢,且不是每天都有这样的好运气,得想法子开源节流才行。
正想着,忽然瞥见十三行后头,有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翻墙出来。
温棉心里一惊,差点喊出声。
可那些黑影动作麻利,三两步就跑到珠江边,跳上几条小舢板。
舢板晃晃悠悠地往江心荡去,还没驶远,就摇晃起来,荡得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艄公划桨,不一会儿,舢板就不见了踪影。
温棉半天才回过神来。
食色,性也,人之大欲存焉,这话真是不假。
那些洋人让官府看得那么严,还得半夜翻墙出来寻欢作乐。
温棉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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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温棉关了铺门,出了巷子。
她打听了好几个人,终于问着了。
这里有好几个做洋人生意的花船,最大的那个花船叫紫洞艇,就停在珠江南岸的濠畔街旁。
濠畔街当盛平时,香珠犀象如山,花鸟如海,番夷辐辏,日费数千万金,饮食之盛,歌舞之多,过于秦淮数倍。
且对面就是十三行,夜里摇着小船过去,一袋烟的工夫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