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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他有读心术!(248)

作者:七碗豆花 阅读记录

他抬脚进了屋,四下打量了一番。

这是一间小小的卧房,收拾得倒还齐整。

靠墙一张木床,挂着青布帐子,窗下一张条桌,摆着几样笔墨纸砚。

墙角立着一只旧衣柜,漆皮都斑驳了。地上铺着粗砖,潮乎乎的,墙角果然有几只虫子在爬。

皇帝皱起眉头,心疼得不行:“这是什么地方又潮湿又有虫蚁,你也亏得在这儿住得惯。”

温棉往床上一坐,晃着腿道:“有片瓦遮身,有衣物避寒,有食物裹腹,我有什么住不惯的”

皇帝叹了口气,望着她,眼里头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怜惜,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欣赏。

“你呀,真是‘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这般随遇而安的性子,倒是难得。”

温棉眨眨眼,没听懂这文绉绉的典故,只笑道:“子正,你要不要在这儿住一晚试试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皇帝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王问行一听,差点没站稳跪下去。

他几步抢上前,脸都白了:“主子,这地方太简陋了些,怎么能让您住这儿呢”

温棉悠悠地看了他一眼。

王问行剩下的话全噎在嗓子眼里,再不敢吭声。

他心里头直打鼓。

人家宸妃娘娘在这住了几个月了,他这话一说,岂不是说娘娘皮糙肉厚,住得惯,旁人不行

赵德胜等几个太监早就悄没声儿地跟进来了。

手脚麻利地在床上铺了御用的锦缎褥子,又在凳子上铺了软垫。

皇帝一挥手,他们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跟影子似的,一眨眼就不见了。

温棉四下张望了一圈,有些纳闷:“咦他们人呢我还想招呼他们一块儿住下呢,挤挤也能睡下。”

皇帝指了指外头的树,又指了指屋顶:“树上,屋顶上,哪儿都能睡。”

温棉瞪大眼:“我的天呐,那你可得给他们多开点月钱,他们也忒辛苦了。”

皇帝忍不住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呀,真是个管家婆。”

/

两人吃过晚饭,一起爬上阁楼,坐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珠江。

夕阳西下,珠江上铺了一层碎金。

江水悠悠地流着,那金光在水面上跳荡,闪得人眼晕。

几艘归帆慢悠悠地往岸边靠,船夫撑着篙,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的十三行,那些尖顶的洋楼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只余下几道剪影。

天边的云烧得通红,一层一层地往下压,压得江面也染了色,分不清哪儿是天,哪儿是水。

皇帝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闷声道:“宝宝,别再跑了,你一离开,我就觉得……”

他没好意思把心里话说下去。

温棉接过话,轻声道:“心空落落的。”

皇帝哼了一声,却把人搂得更紧了,嘴硬道:“你也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怎会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温棉笑了,靠在他怀里:“那我换个说法,我一离开你,我的心就空落落的。”

皇帝别过脸,耳朵尖连带脖子都红了。

“你的话,朕现在一个字儿都不信,光会说些甜言蜜语来哄我。”

温棉扭头看他,一脸冤枉:“我怎么就哄您了”

皇帝没说话,轻轻咬着她的耳垂。

自从坐上龙椅,上天恩赐他能听见人心的本事,朝堂之上,可谓无往不利。

可情爱这东西,跟政务不一样。

政务可以用眼看,用耳听,但情爱却得用心去感触。

若只凭着听来的那几句心里话,那和看账本有什么分别

真正的情意,不在那些能听见的声音上,而在那些说不出口的时刻里。

如今听不见她的心声,倒也是一件好事。

他低下头,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沉喑哑。

“宝宝,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当真了。

我待你的心,也是真的。”

温棉眼眶一热,转过身抱住他。

“我知道,我知道。”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融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又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温棉往潘府跑了好几趟,今儿添几笔,明儿改几处,总算把夫妻相画完了。

今儿是收官的日子,她细细描完最后一笔,搁下笔,端详着画上那对并肩而坐的夫妇,满意地点了点头。

皇帝就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幅画,脸上那神色,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

他心里头老大不痛快。

他老婆,给一个商人画画,画得这么仔细,这么用心。

他堂堂天子,老婆怎么不给他画一幅

温棉回头,正对上他那张脸,一下子就看懂了。

她笑了笑,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道:“等回了京城,我给你画几幅,好不好画好多好多幅只画你,不收钱。”

皇帝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假装不在意。

可那眉眼间,分明舒展多了。

这边赵德胜过来伺候皇帝更衣。

他一边给皇帝系腰带,一边心说:这位爷,可真是能安贫乐道。

这破破烂烂的小院子,他也住了一个月。

说去行宫罢,娘娘不去,他也真能陪着在这耗着。

每日去行宫召见臣工,晚上再回到这儿来安寝,也不知图什么。

赵德胜低声道:“主子爷,臣工们都候着呢。”

皇帝点了点头,温棉也收好了画,拎起画匣子。

两人并肩走出小院。

大门口,两辆马车等在那儿,二人告别。

一个往行宫去,一个往潘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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