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249)
皇帝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往后望了一眼,青布小车已经拐进了巷子深处,不见了。
他放下帘子,轻轻笑了。
她有自己的事儿做,有自己的活儿干,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不是整日里围着他转,不是等着他回去才有点儿念想。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可这感觉,好像,也不赖。
温棉抱着画匣子,又进了潘府。
这一回是交画的。
夫妻画像挂在正厅里,潘老爷和潘夫人并肩站着,端详了好一会儿,脸上都露出满意的神色。
潘夫人转过身,笑吟吟地递过一个红封:“林公子,辛苦了,这是润笔之资,您收好。”
温棉接过,捏了捏,厚厚的一沓。
潘老爷在一旁道:“按行规,夫妻容像的润笔都是五十两。
您画得好,我们多添了十两,凑个整,六十两。”
温棉笑着道了谢,把银票揣进怀里,与潘夫人告辞。
潘夫人跟她投缘,一路送出来,边走边絮叨。
“后生仔,你生得这般俊俏,又有这手画画的巧技,难不成一辈子与人结契兄弟那可就耽误终身了。
你若想踏实过日子,便与那男人断了,我给你介绍几个姑娘,生得可齐整了,到时候生儿育女,也给你们林家传承香火。”
温棉吓得连忙摆手:“夫人说笑了,我是个不上进的,又貌丑无颜,平白玷污了好姑娘。”
两人说着,已走到二门。
温棉深深揖了一礼,腰才弯下去,忽然觉得脑袋有些发虚,脚下像踩了棉花似的。
她扶着墙,刚想说歇一歇,一阵恶心猛地涌上来,她弯下腰,干呕了几声。
眼前一黑,她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潘夫人吓了一跳,尖声道:“林公子林公子!”
话音未落,四周忽然刷刷刷窜出几条黑影,一眨眼就围了上来。
几个黑衣人把温棉扶起来,又有两个黑影一闪,已经跑出去报信了。
潘夫人吓得连连后退:“你们是谁”
为首的黑衣人拱了拱手,客气道:“夫人得罪了,借贵府一用。”
说着,就将温棉挪至附近的屋舍里。
盏茶功夫,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被两个黑衣人架着,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跑了进来。
来人是广州城里最有名的李郎中,平日里出诊一趟得提前三日约,这会儿却被人跟拎小鸡似的拎到了跟前。
李郎中站稳了,一口气还没喘匀,就被黑衣人按着肩膀推到床边。
“快诊脉!”
郎中深知来者不善,不敢耽搁,伸手搭在温棉腕上。
他眯着眼,捻着胡须,细细地诊了一会儿。
忽然,脸色一变,触了电似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他瞪着眼,盯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怎么看都是小伙子,可他怎么诊出这个脉象了
老郎中怀疑自己过往几十年的行医经验,犹豫着伸手,重新搭上脉。
这回诊得更久了,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古怪。
半晌,他抬起头,结结巴巴道:“这位……是公子还是姑娘好像是喜脉。”
潘夫人惊得捂住了嘴:“什么怀孕了!”
正想着,管家大步跑进来,脸色发白:“夫人!夫人!外头来了官府的人,是总督大人!”
潘夫人倒吸一口凉气。
封疆大吏过府,她一个商人妇,哪里敢怠慢。
她顾不上多想,赶紧迎出去。
门外,一个穿二品补子的官员点头哈腰地迎着一位中年男子往里走。
那男子穿着身石青色的长袍,腰束玉带,面沉如水,大步流星地往里闯。
潘夫人定睛一看,愣住了。
潘老爷收到消息,也赶回家中,正好撞见。
下意识喊了一句:“咦你不是林公子的契弟吗”
作者有话说:*
1.行帖——执照
2.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出自礼记,意思是君子安于当下所处的地位和境遇去做事,不觊觎本职之外的事物
第72章 五仁月饼
闽浙总督听了潘老爷这话,吓得魂飞魄散,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喝道:“你这嘴里胡沁的什么还不快跪下拜见皇上!”
潘老爷愣住了,潘夫人也愣住了。
什么皇上
潘老爷栽烛般跪下,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皇上给人当契弟
那位林公子手段了得啊。
潘夫人跪在他旁边,思绪万千。
哦,原来林公子怀孕了话本子里头那些男人怀孕的事儿,原来是真的
可转念一想,又拍了拍自己脑门。
胡想什么呢
这分明是姑娘家女扮男装逃出宫,皇上为爱千里奔袭。
啧啧啧,这不又是一个话本子的故事么
皇帝没理会他们,一脸严肃地进了温棉躺着的屋子。
方才他在行宫批折子,粘杆处的太监忽然来报,说温棉晕过去了,他吓了一跳,丢下折子就赶过来。
一进屋,正听见那老郎中说:“喜脉,月份尚浅,约莫一月左右,得好生养着,万不可再劳累了。”
皇帝又惊又喜,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他走到床边,弯腰把温棉轻轻抱起来,一路上了马车,直奔行宫而去。
温棉再度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这是一间宽敞的屋子,紫檀木的架子床上挂着月白色的帐子,床柱雕着缠枝莲纹。
窗下摆着一张书案,案上文房四宝俱全,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屋里燃着淡淡的百合香,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