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89)
温棉扶着郭玉祥殷勤递过来的手臂,慢慢挪进轿中。
便舆就是一个大圈椅似的样子,四面透风,灵巧轻便。
郭玉祥亲自安车,招手叫小太监起轿。
轿身轻微一晃,随即平稳地抬了起来,朝着营地主帐行去。
温棉白天东跑西跑的,身体早就困乏不已,一上舆辇,忍不住闭眼休憩。
再睁眼时,便舆停在了中帐前。
这儿是皇帝的大帐。
门口站着御前侍卫佩刀警跸,一溜红缨子,个个从帽檐下面看人。
见大总管命人抬了个姑娘来,都装死不说话。
温棉才睁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舆就抬了进去。
“嗳,总管,您这么把我往这里抬”
郭玉祥笑道:“这后快要后半夜了,您不在这儿,难道还要回行宫呐行在里又没女人,难不成这会子为您再搭一个帐子我料着您一向体贴人,不会干出这么没成算的事。”
温棉叫他把话头子顶回去了,讷讷闭上嘴。
“可这里都是御用之物,您叫我睡在哪儿呢”
郭玉祥道:“值夜的不都睡在地毯上吗帐子里铺了羊毛毯子,底下还铺了油布,冻不着您。”
他转身出去了。
几个御前小太监都凑了上来,七嘴八舌的。
“总管,这位姑娘就这么待在御帐里头咱们就不管了”
郭玉祥一甩拂尘,道:“管什么你们这些狗崽子,自己尚且有今儿没明儿的,还想着去露脸”
他高高昂着脑袋,进到旁边的小帐子里。
几个小太监见总管走远了,这才在他背后啐了一下。
“他这是怕咱们抢了表现的时机,这个郭,吃屎都要吃尖儿。”
温棉在御帐里坐了小半刻钟,见郭玉祥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黑漆描金食盒。
“温姑娘,这后半夜了,厨下也歇了火,没什么现成吃食,这碗燕窝原是备着给万岁爷夜里润喉的,我给您匀出来一碗,您对付着用几口,暖暖身子,也略补补精神。”
郭玉祥声气儿低低的,将食盒放在温棉身旁的地毯上,打开盒盖,里面是一盏盛着燕窝的甜白瓷小碗,袅袅冒着热气。
温棉看着那碗燕窝羹。
牛乳醇白,燕窝晶莹剔透,散发着清甜的奶香。
郭总管体贴起来也是体贴到了十分。
她确实又冷又乏,腹中空空,迟疑片刻,她还是低声道了句:“多谢总管。”
伸手接过了小碗。
瓷碗的温热驱散了些许夜寒。
她拿着配套的小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燕窝顺滑,牛乳甘醇,温热微甜的羹汤顺着喉咙滑下,让冰冷的胃腹舒展开。
郭玉祥见她用完了羹,便收了碗勺放回食盒。
“那姑娘早些歇着吧,咱们就在外头,有事您言语一声。”
说罢,便提着食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掩好了帐帘。
御帐内烛火通明,金线银线绣制的龙纹被褥被映照得如同在云中游动。
这里除了自个儿没有一个人,温棉却不敢睡,盘腿坐在柔软厚密的地毯上,靠着犄角旮旯里设花瓶的高几打盹儿。
一股春潮慢慢从脊骨缝往外蔓延,温棉一无所觉。
就在她几乎要彻底坠入昏睡时,忽然感到鼻尖传来一阵轻微的触碰,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她一个激灵,猛地惊醒,下意识往后一缩,睁大了朦胧的睡眼。
烛光晃了一下,映入眼帘的,是去而复返的皇帝。
他已换了一身蓝色暗纹常服,身上还带着帐外夜气的微潮,蹲在她面前,微微俯身。
方才作乱的手指尚未完全收回,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含着柔和与笑意。
皇帝看着她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心中喜欢得紧。
方才处理完自己那糟心弟弟,心头余怒未消,回到御帐,一眼瞧见蜷在角落打盹儿的她。
满脸粉红,沾着露珠的粉桃一样。
郭玉祥那老东西,倒是难得机灵了一回,知道把人直接送来这里。
这行营大帐里里外外全是男人,把她放到别处,他还真不放心。
见她惊醒,泛着水汽的眼睛茫然地望着自己,皇帝心头跟让人拿羽毛刷子搔似的,痒痒的。
“困了”他直起身,“那就快安歇吧,靠在这里怎么睡觉你去躺榻上吧。”
温棉只以为皇帝要她上龙床,吓得她连连摇头。
“不,不成啊,万岁爷,这不合规矩,没得折了奴才草料。”
皇帝微微一愣:“你以为朕要让你睡龙床你真敢想。”
他指向外间靠帐壁摆放的一张紫檀木罗汉榻:“你去那边榻上睡,总比地上强,这是山林,地面反潮,女人家本就受不得冻,你要是在地上睡一夜,女科里不好。”
那罗汉榻不及龙榻规制,但亦是皇帝日常坐卧所用,铺着簇新的锦褥。
温棉这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
可是转头一看罗汉榻,只见明黄缎褥上金龙腾云,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奴才不敢僭越。”她急道,“奴才就在这地毯上对付一宿挺好,也能为您值夜。”
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不免觉得太谄媚了。
什么时候起,自己竟变成这样子了,真是奴性坚强。
皇帝见她这般推三阻四,眼神里满是疏离,大为不悦。
他不再多言,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拉了起来。
爷们儿家的手热,温棉的腕子才被他碰到,便感到一股火苗从两人交握之处窜起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