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90)
温棉低呼一声。
皇帝听她声音不对劲,却也没多想,半扶半拽地将她带到外间罗汉榻前,强硬道:“叫你睡你就睡,哪来那么多忌讳”
将她按坐在罗汉榻边,昭炎帝这才看清她的脸,目光骤然顿住。
烛火映照下,温棉的脸颊不知何时已染上大片的绯红,异常秾丽,带着湿漉漉潮气的晕染,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她呼吸有些急促,眼睫颤动,眼底蒙着一层水光,嘴唇也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喘息。
整个人透出一股极不正常的惊心动魄的春情之态。
皇帝心头一紧,他下意识伸出手,去碰她的额头和脸颊,触手果然一片滚烫。
“你……”
温棉在他触碰到自己皮肤的瞬间,喉咙里溢出一声似舒服似难耐的喟叹。
无意识地微微偏头,贪恋地追蹭了一下那点凉意。
但随即猛地惊醒,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挥开他的手,眼神在迷乱中挣扎出一丝尖锐的恨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们……你,郭玉祥,这就是你们的谋算吗非得用这种下作手段,把我弄上龙床才甘心”
“你胡说什么!”
皇帝脸色骤变。
什么意乱神迷,什么头晕目眩,被她这话击的七零八落,更有一股被冤枉的震怒。
“朕是天子,岂会用这等龌龊伎俩”
温棉难受得蜷缩起身子,昏了过去。
/
郭玉祥正打发人去伺候皇帝更衣洗漱,忽听到中帐唤人,那声气不同寻常。
他吓得忙窜了过去。
值守的御前侍卫早就闻声而动,带着随扈的何逢妙风驰电掣地来了。
可怜老太医一大把年纪了,连帽子都歪了。
何逢妙连礼都没行全,皇帝就叫他起来,指着榻上已意识模糊的温棉,脸色铁青:“快给她看看,怎么回事”
何逢妙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诊脉,又翻开温棉眼皮看了看,片刻后,跪地回禀:
“启禀万岁爷,这位姑娘脉象浮数急促,面赤身热,神思昏聩,相火偏旺,乃是中了助情之物的缘故。”
“助情之物”皇帝眼神一厉,“那可要紧不要”
何逢妙道:“若是男人中了此药,不解恐伤及心脉,女人家却是不要紧的,且这位姑娘所中药物并不多,若非身体虚弱,是不会表出迹象的。
奴才开一剂方子,吃下去便无虞了。”
太医自去一旁写方子。
郭玉祥吓得两股战战,他深知皇帝的脾气,这会儿自己主动请罪,说不得能从轻发落。
他腿一软,跪下请罪。
“奴才该死,温姑娘此前吃了奴才送来的燕窝羹,可那羹原是预备给主子您的,奴才以为绝不会有问题,这才……”
皇帝眼底像结了九尺寒冰。
“看来,这东西是冲着朕来的。”
他冷笑一声,唤来御前侍卫,吩咐道:“查,给朕好好查,那样的脏东西怎么混到御前的”
王来喜颇机灵地送来空了的甜白瓷碗和瓷勺。
太医写完方子,交由小太监去熬药,看见碗勺,道:“可否容臣查验一下姑娘的饮食”
皇帝点点头,示意他只管查。
太医小心翼翼拿起碗,仔细嗅闻残汁,又用指尖沾了少许尝了尝,蹙眉道:“主子,这碗燕窝没问题,里面只多了味补药,巴戟天,有暖宫强身之用,并不至于催情。”
他有细细排查了御帐里的香炉等承设,皆无异状。
昭炎帝满肚子火,怒道:“朕平日里养着你们,竟是养出这么个结果。”
帐子内外所有人骇得跪下,叩头求情。
皇帝盯着他们的眼睛一一看过去,没听到什么违逆之语。
既不是身前人有问题,他略平了平气,道:“限尔等一日之内查明缘由,不然就去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罢。”
当值的侍卫们亮起火把,于御帐逡巡,用松油浸润的火把烧得又亮又旺。
都是练家子,这般进进出出却没发出一丝声响。
营帐外忽然人声嘈杂,火光透过帐布映进来,将里头照得明明灭灭。
苏赫睡下没多久,就被火光照醒了,翻身坐起,匆匆套上外袍掀帘出去。
只见御帐方向灯火通明,侍卫们举着火把来回巡逻,看起来并无异状,只是当值的兵丁变多了而已。
人虽多了,却无一丝喧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肃杀。
“这位兄弟。”苏赫拦住一名正从他帐前经过的侍卫,客气道,“敢问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增加驻跸人手”
那侍卫认得他是太后娘家侄儿,一向在万岁那里也有些体面。
他停下脚步,抱拳回礼:“苏大人,万岁爷丢了一件要紧的东西,正在命我等加紧搜寻呢,不是什么大事。”
丢东西
苏赫心头一跳。
他面上不显,只点点头,顺着话头关切道:“原来如此,诸位兄弟辛苦了,夜里风大,仔细些。”
“谢苏大人体恤,职责所在。”
侍卫不多言,又行了一礼,便匆匆融入巡防的队伍中。
苏赫站在帐外,看着中帐御营,夜风吹来,带着山林深处的寒意。
他心头骤然升起不安。
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回了自己帐中。
重新躺下,苏赫睁着眼,盯着黑暗的帐顶,睡意全无。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妹妹。
妹妹擅药擅香,这事不会……
不,不会。
苏赫用力闭了闭眼,试图说服自己。
婉贞行事向来谨慎,如果真是她出手,不至于闹出这么大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