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76)+番外
讲到红旗公社农民王老汉,第一次拿到卖鸡蛋的钱时,手抖得连钱都数不清;讲到李庄的张寡妇,用沼气做饭后,不用再上山砍柴,有时间做点手工贴补家用;讲到赵村的孩子们,因为家里收入增加了,终于能买得起新书包...
台下很安静。很多人眼眶红了。
这些干部,很多也是从农村出来的,知道农民的苦。他们没想到,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想出这样的办法,能做这样的事。
汇报结束,掌声如雷。王处长上台,紧紧握住顾晨的手。
“小顾同志,你给我们上了一课啊!”他声音有些哽咽,“什么是以民为本,什么是实事求是,你今天都展现了。”
现场会大获成功。省农业厅当场决定:在全省选择二十个县,推广红旗模式。晨光生态农业研究所,被指定为技术指导单位。
消息传开,研究所的电话被打爆了。各地的农业部门都来咨询,想请他们去指导。
顾晨又喜又忧。喜的是,他们的模式得到了认可,可以惠及更多人。忧的是,研究所人手不足,根本忙不过来。
“招人。”顾晨做出决定,“招那些有农村经验,肯学习,能吃苦的人。”
“可是...咱们养得起吗?”王秀兰担心。
“养得起。”顾晨算过账,“现在我们有省厅的项目经费,有技术服务的收入,有农产品销售的分成...只要合理规划,没问题。”
招聘启事贴出去,来应聘的人排起了长队。有返城知青,有退伍军人,有农村知识青年...顾晨亲自面试,选出了二十个人。
研究所的规模扩大了。原来的仓库不够用,又租了隔壁的院子。实验室添了新设备,资料室买了新书,还建了个小型的培训教室。
顾晨更忙了。但他没落下学习。高考在七月,只剩下三个月了。
五月的夜晚,顾晨在灯下复习。陆知行端来一碗银耳汤。
“歇会儿吧,别太累。”
“不累。”顾晨接过碗,“陆叔叔,你说,我能考上吗?”
“当然能。”陆知行在他身边坐下,“不过晨晨,考得上考不上,你都是我们的骄傲。”
这话说得顾晨鼻子一酸。他知道,父亲和陆叔叔从没给他压力。他们只希望他健康,快乐,做自己想做的事。
“陆叔叔,等我考上大学,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让你们的关系,被更多人知道。”顾晨说,“不是现在,是等我有了足够的能力,能保护你们的时候。”
陆知行愣住了。他没想到,顾晨一直在想这个。
“晨晨,你不用...”
“我想。”顾晨打断他,“爱不是耻辱,为什么要藏着掖着?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爸和陆叔叔,是最好的一对。”
陆知行眼圈红了。他摸摸顾晨的头:“傻孩子...”
“我不傻。”顾晨认真地说,“我知道这很难。但再难,也要做。因为这是对的。”
对的事,再难也要做。这是顾晨的信念。
六月初,高考报名开始了。顾晨的年龄果然成了问题。报名点的工作人员看着他的户口本,一脸为难。
“同志,你才十五...”
“我高二了,学校特批的。”顾晨拿出学校证明。
“可是规定说,要高中毕业或同等学力...”
“我有同等学力。”顾晨又拿出发表论文的复印件,还有陈教授的推荐信。
工作人员看着那一沓材料,眼睛都直了。最后,他请示了领导,给顾晨报了名。
报完名,顾晨去了母亲的坟前。这次,他是一个人去的。
坟头的草青了,野花开了。顾晨摆上带来的苹果——是红旗公社种的,第一茬果子。
“妈,我要考大学了。”他轻声说,“您说过,要我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我想,我慢慢在看了。”
真相是什么?是苦难,也是希望;是不公,也是奋斗;是失去,也是得到。
“妈,我会好好活。我会让爸幸福,让陆叔叔幸福,让帮助过我的人幸福。我会用我的方式,让这个世界变好一点点。”
微风拂过,坟头的野花轻轻摇曳,像是在点头。
七月七日,高考第一天。天还没亮,顾青山和陆知行就起来了。一个做早饭,一个检查考试用品。
“准考证、笔、橡皮、尺子...”陆知行一样样数。
“水壶、手帕、风油精...”顾青山往书包里装。
顾晨看着他们忙活,心里暖暖的。前世他高考时,父母早逝,是一个人去考场的。这一世,他有家了。
考场设在省城一中,离农科院不远。送考的人很多,把校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有父母送子女的,有妻子送丈夫的,有孩子送父母的...
顾晨在人群里看到了刘师傅——食堂的那个刘师傅。他妻子和女儿都来送他,女儿才七八岁,举着个小旗子:“爸爸加油!”
刘师傅眼睛红红的,重重点头。
还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农科院的年轻技术员,光明街道的知青,甚至还有红旗公社的农民子弟...
570万考生,570万个梦想,在这一天,汇聚成河。
“晨晨,别紧张。”顾青山拍拍儿子的肩。
“正常发挥就行。”陆知行帮他整理衣领。
“嗯。”顾晨点头,“我进去了。”
他转身,走向考场。阳光正好,洒在他年轻的肩膀上,镀上一层金光。
走到校门口,他回头。顾
青山和陆知行还站在那里,向他挥手。
他突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