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83)+番外
顾晨眼眶发热。他低头扒饭,不让眼泪掉下来。
饭后,三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深秋的夜空,星星又大又亮,像撒了一把钻石。
“晨晨,”顾青山突然说,“有件事...爸爸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想把你妈妈的事,彻底查清楚。”
顾晨愣住了。这么多年,父亲很少主动提起母亲的事。
“怎么突然...”
“不是突然。”顾青山看着星空,“想了很久了。以前不敢,是怕连累你。现在...时代变了,你也长大了。我想,是时候了。”
陆知行握住顾青山的手,给他支持。
“爸,你想怎么做?”
“我想回北京一趟。”顾青山说,“找当年的知情人,找档案,找证据...”
“我陪你去。”
“不用。”顾青山摇头,“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农村改革刚起步,离不开你。”
“可是...”
“放心,爸爸不是一个人。”顾青山看看陆知行,“知行陪我去。”
顾晨看着他们,明白了。这是他们共同的决定,共同的心愿。
“好。”他点头,“但你们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知道。”顾青山拍拍他的肩,“你也是。别太拼,注意身体。”
那晚,顾晨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母亲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这么多年。现在,终于要搬开了吗?
他想起母亲照片上的笑容,那么温柔,那么美。如果母亲还在,看到今天的他,会说什么呢?
也许会说:儿子,你做得好。
会的。顾晨相信。
窗外,秋风萧瑟。但冬天过后,就是春天。
而所有的真相,所有的公正,都会在春天到来。
就像母亲曾经相信的那样。
第32章 与时代同行,乘风破浪
1979年的春天,是乘着南风来的。
风向从北方转为东南,带来了太平洋湿润的水汽。农科院小院里的老槐树,比往年早了半个多月抽出新芽,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无数个小手掌,向着天空伸展。
顾晨在院子里支了张桌子,桌上摊开一张中国地图。他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方:安徽凤阳,四川广汉,广东宝安...这些都是刚在报纸上看到的地名,都发生了新鲜事。
“凤阳搞了‘大包干’,把地分给农民了。”顾晨指着地图,对围在桌边的王秀兰、李卫东他们说,“广汉撤了人民公社,恢复了乡政府。宝安那边,听说要建‘经济特区’...”
这些消息,像一颗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里激起涟漪。
“这...这是要变天啊。”李卫东喃喃道。
“不是变天,是改革。”顾晨纠正他,“农村要改,城市也要改。咱们要做的,是跟上这个时代。”
跟上时代。这句话,成了1979年春天,晨光研究所每个人的座右铭。
三月中旬,顾晨接到了一个特殊的邀请:去北京参加“全国农村改革经验交流会”。邀请单位是农业部,邀请人是王处长——他现在调到部里了。
“小顾,一定要来!”王处长在电话里说,“你在红旗公社做的事,部领导很感兴趣。要在会上做个发言,讲讲你的经验!”
去北京。顾晨心里一动。父亲和陆叔叔去年秋天去了北京,追查母亲的事,到现在还没回来。也许,这是个机会...
“我去。”他答应了。
出发前,顾晨做了精心准备。他整理了红旗模式三年来的所有数据:粮食增产多少,农民增收多少,加工厂产值多少...数据不会说谎,也最有说服力。
他还带了几样实物:皮蛋、苹果干、药材饮片。虽然简陋,但都是实实在在的产品。
三月二十日,顾晨踏上了去北京的火车。这是他这一世第一次去北京,也是第一次离开省城这么远。
火车咣当咣当,在华北平原上奔驰。窗外是望不到边的麦田,刚返青的麦苗像铺了一层绿毯。偶尔有村庄掠过,红砖瓦房,炊烟袅袅,一派祥和景象。
同车厢的,大多是去北京出差的干部。他们看到顾晨一个少年独自旅行,都很惊讶。
“小同志,你去北京干什么?”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问。
“开会。”顾晨礼貌地回答。
“开会?什么会?”
“农村改革经验交流会。”
中年人眼睛瞪大了:“你...你多大了?”
“十六。”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十六岁,参加部里的会议?还发言?
顾晨不在意这些议论。他拿出笔记本,继续修改发言稿。他知道,年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做什么。
傍晚时分,火车驶入北京站。站台上人山人海,广播里播放着《东方红》。顾晨提着简单的行李,随着人流走出车站。
北京的气温比省城低,风也大。但空气里有一种特殊的味道——那是首都的味道,庄严,厚重,又带着某种躁动。
按照父亲给的地址,顾晨找到了他们住的地方:西城区的一个四合院,是陆知行一个远房亲戚家。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有枣树,有葡萄架,还有一口老井。
推开院门时,顾青山正在井边打水。看见顾晨,他手里的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晨晨?你怎么...”
“来开会。”顾晨跑过去,“爸,你瘦了。”
确实,顾青山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有一种找到方向的坚定。
陆知行从屋里出来,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看见顾晨,他愣住了,然后眼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