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婚(20)
没多久,两杯酒送到了小圆桌上。
一杯薄荷莫吉托,一杯椰林飘香。
原拓端起那杯莫吉托,试探性地抿了一口。带着丝柠檬甜味的液体滑入口腔,气泡在舌尖跳跃,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他不太习惯的微苦。
张博远倒是适应良好,端起椰林飘香咕咚就是大半杯,喝完还满足地咂巴了两下嘴。
“这玩意儿不错啊,喝着还挺甜的。”
“你一下子喝太多会不会不太好。”
原拓感觉不是很妙。
“这有啥,”张博远打了个嗝,“跟饮料不差不多么,喝不出个什么事来吧。”
然而他话刚说完,就发现自己脑壳晕晕的,脸颊边泛起两团红晕,活像只充了气的红气球。
见状,原拓赶忙去柜台找唐绘珊要了杯水,听到用途时还惹得她嘲笑了好久。
半杯水灌下肚,张博远缓过来些,再喝剩下的酒时谨
慎了许多,只敢小口小口抿着。
快到八点,原拓将杯子里剩下的一点点莫吉托喝完,拎起靠在桌边的吉他。
“我去准备了。”
说完,他起身走向舞台后方的准备区。或许是不习惯喝酒,也或许是那点酒精的后劲慢悠悠地爬了上来。
原拓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手心冒汗,脑袋也晕晕乎乎的,连带着酒馆里人影和灯光都开始摇晃。
指尖扫过吉他的琴弦,发出的声音似乎也染了慵懒的醉意,余韵拖得格外悠长,飘荡在嘈杂的背景音之上。
原拓索性把吉他靠在一旁,仰起头,抵在墙边。额前几缕碎发散开,露出那双琥珀色眼眸,映着天花板上一盏吊灯。
吊灯的灯泡在微醺的视野里,仿佛脱离了灯体,在他湿润的眼底,凝结成了一个小小的,剔透的金色泡泡。
泡泡轻盈得没有一丝重量,却包裹着他此刻唯一清晰又模糊的念想。
今天…她会来吗?
这念想不由他掌控,自顾自地推动着金色的泡泡,挣脱睫毛的束缚,飘出眼眶,飘过弥漫着酒香和热闹的空气,飘向那扇被推开的大门。
越飘越高,越飘越远,
几乎要触到门框上方悬挂的装饰风铃。
就在它即将飘出门外,融入那片未知的世界时,玻璃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阵寒意的风,像一只无形的手,伸进屋内。
似乎只为戳破那金色的泡泡而来。
啵的一声。
细微,破碎,转瞬即逝。
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风尚未落定,门口的光影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抱着鲜花的女人,一个衣着笔挺的男人。
第11章
“你俩怎么一起过来了?”唐绘珊绕过台面,快步迎向刚进门的两人。
“门口碰到的,”柳冬意将手中的鲜花递了过去,“开业大吉。”
“哎呀,来就来呗,还跟我还见外。”唐绘珊嘴上嗔怪着,眼角眉梢却全是笑意。
她接过花,随即眼神扫过自家老哥,落在他空无一物的双手上,那份嫌弃简直要溢出来。
唐文聿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仿佛没接收到妹妹无声的控诉,只问:“我们坐哪?”
唐绘珊重重嘁了一声,将鲜花安置在吧台最显眼的位置后,这才转身带着两人走向靠窗一处相对安静的座位。
柳冬意拉开椅子坐下,背对着舞台,唐文聿则在她对面落座,似是才下班过来,身上还穿着西装打着格纹领带,一身浓浓的商务风与酒馆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唐绘珊双手撑在桌沿,“喝点什么?”
“白开水。”
“喂,老哥!”她扶住额头,一脸痛心疾首,“这是酒馆,开业第一天,你进来就要白开水,存心来砸我场子的吧。”
她瞪着唐文聿,试图用眼神谴责他。
他抬头,毫无波澜地迎上妹妹的目光,沉声道:“酒驾,罚两千块。”
理由充分,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唐绘珊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一个字都反驳不出,只能狠狠瞪他一眼,转而把目光投向柳冬意。
每次看绘珊在她哥面前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柳冬意总会忍不住弯起唇角。
“好啦,”她出声打圆场,“你给我推荐一杯吧,我喝什么都可以,度数低一点的就行。”
“没开车吗?”
问话的人,是唐文聿。
“嗯,我车借给我堂妹了,她要带学生去外地比赛,一辆车坐不下。”
“啊?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唐绘珊一听就喊了起来,“我直接过去接你啊。”
“没关系,地铁是直达的,也很方便。”
“再方便这个点也挤死人了,亏你还抱了那么大一束花。”唐绘珊无奈叹了口气,拿她的客气没办法,“那你俩在这等一会,我过去给你们拿点吃的喝的。”
她风风火火离开,似一阵热闹的风掠过,留下的空气却骤然沉寂下来。
柳冬意对唐文聿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去绘珊家时偶尔的点头之交,以及她口中那个无趣又冷淡的哥哥形象。
所以此刻面对面坐着,中间只隔着一张窄桌,她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来填补这空白的距离。
“听绘珊说,你在一个舞蹈室上课。”
无言最终被唐文聿打破。
柳冬意自然而然地接上。
“对,是我堂妹开的一个舞蹈室。”
“教芭蕾吗?”
“嗯,教一些七八岁的小孩子。”
唐文聿眉头微微皱起,感到些许意外。
毕竟她在芭蕾上的成绩,他是知道的。
“还适应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