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婚(28)
柳冬意记得单数队形的天鹅舞并非没有先例,便立刻摸出手机想搜索参考。
然而,就在她要解锁屏幕时,衣角忽然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她挪开手机,是自己班里的学生,姚思彤。
“怎么了彤彤,找老师有事吗?”
“老师,朵朵不能来跳舞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少了个人啊?”
柳冬意点点头,“彤彤是有什么想法吗?”
彤彤抿着唇,声音带着一点怯意,又藏着一丝希冀,“那…可不可以让希希来和我们一起跳舞啊?”
暮色渐浓,济北大学校园里,路灯依次亮起。
光线有些刺眼,书上的字迹泛起重影。
原拓合上书本,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五分。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随即起身从床头取下外套,抬头对上铺说:“作业我放桌上了,你要抄的话直接拿就可以了。”
张博远一个翻身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这么快,不上午才布置下来的吗,”
“下午没事,就提前做完了。”
他竖起大拇指,“牛,那小弟就不客气了。”
原拓扯扯嘴角,没多说话,来到门口背上吉他包。手刚搭上门把,张博远的声音在身后追了过来。
“哎,刚看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记得带伞!”
原拓脚步一顿,目光扫过门边的鞋架,顺手拿起一把黑伞,“嗯,走了。”
走出宿舍楼,一阵晚风迎面拂来,风里带来弥雨前特有的湿润气息,沉沉地挂在人身上。
他下意识抬头,厚重的云层盖住了月亮,盖住了星光,夜空里,只有一片沉闷的黯蓝。
习惯性将耳机塞进耳朵,隔绝了世界的杂音,他背着吉他,朝东门外的公交站走去。
八点差十分,原拓推开门,里头已经坐满了人。七点场的驻唱正唱到最后一首,慵懒的嗓音混着酒香,唱得醉人。
他径直走向吧台,唐绘珊坐在里面,指尖跟随节奏敲打台面,望着舞台出神。
直到人站到面前,她才反应过来。
“来啦,”她朝舞台侧前方努努嘴,“喏,你那两位铁粉又准时报到了,一个多月了吧,还真是风雨无阻。”
原拓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店里的灯光不算明亮,无奈那两头标志性的发色实在显眼。
此时何风正好转头,看见他,立刻碰了碰身边的黎斯贝,两人的目光一齐投来。
原拓立马别开脸,喉结微动,暗暗叹了口气。
“我先去准备了。”
“哎,等等,”唐绘珊叫住他,“说真的,那俩同学找你好几次了,真不考虑一下?”
又谈起这个话题,他半是无奈半是逃避地撇开了眼神,“最近学校事情太多,没什么空。”
“能有多忙啊,我大学也组过队,其实没那么麻烦的,主要是一群人一起玩音乐的那种感觉,真的超级痛快!”
她说着,眼神飘向远处,
大约是陷进了某段美好的回忆里。
原拓没接话,吧台温暖的光照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低垂的眉眼。
“那…乐队后来怎么散了?”他忽然问。
“嗯?”唐绘珊愣了一下,随即笑笑,“能为什么,大学毕业了呗。大家各奔东西,找工作的找工作,考研的考研,自然而然就散了。”
她看向原拓,满是过来人的语重心长,“所以才说,有些事现在不做,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得抓紧点时间。”
可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是轻轻点头。
“谢谢珊姐,快八点了,我去准备了。”
看出他的坚决,唐绘珊也不好再劝。
她轻叹了声,挥挥手,“行,快去吧。”
男生的背影慢慢走远,没有穿过热闹的人群,而是贴着墙边,像一道影子,绕进了后台。
一直在留意这边的黎斯贝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收回目光,看向唐绘珊。
对方则耸耸肩,摊开手,表示自己的无可奈何。
见状,黎斯贝的身体瞬间蔫了下去,抄起面前的酒杯,闷闷地灌了一大口。
八点整,原拓拎着吉他走上舞台。
他坐上高脚凳,手指习惯性地悬在琴弦上,想试几个音。可指尖却突然变得无力,不受控制地一排倒了下去,扫出一串杂乱的噪音。
在这间因他登场而安静下来的酒馆里,这串杂音显得格外刺耳。
原拓感受到几道打量的目光从台下传来,他闭上眼,将酒吧的嘈杂,那些目光,还有心头翻涌的杂乱情绪,随着一次深深的吸气强行压下去。
再睁开时,眼神已恢复专注。
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指尖重新落下。
这一次,旋律回到了正轨。
黎斯贝眯着眼,盯着台上,“这家伙今天什么情况?苦大仇深的,刚才是不是还弹错了?”
何风没她那么专业,但也觉察出氛围的沉闷。
“感觉是有点不对劲。”
黎斯贝撇撇嘴,抄起一根薯条,“你说,他老拒绝我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说完,她刚要咬下薯条,像是想到什么,眼睛突然瞪大,“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可…我好像没在他身边见过什么女生。”
“你天天泡图书馆,能看见才有鬼了,”黎斯贝嗤笑一声,“不过话说回来,何风,你都大三了怎么还单着。好歹我把你改造得这么帅,可别辜负了我的一番苦心啊。”
何风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闷头大口喝着柠檬水。
杯子放下,他低低问:“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