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婚(38)
“难怪。”柳冬意了然一笑,表示理解这个小乌龙,“那你呢?在乐队里负责什么?”
“他们来找我,说是缺主唱,”原拓语气放松了些,“应该就是这个。”
“那说明你唱歌真好听,不然人家也不会特意找上你。”
原拓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虽然类似的话她说过很多次,但每次听见,心里还是涨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感。
他干咳一声,转看向电视,借此找到另一个话题将这份轻松的谈话氛围延续下去。
“您看过这部电影吗?”
柳冬意看了眼片名,“没,我平时很少看电影。”
“那您…都做些什么?”
做什么?这个问题让柳冬意自己也愣了一下。
退役之后,时间突然空出一大块,为了填满那些空白,她报过很多兴趣班。
摄影、钢琴、陶塑、绘画。
甚至,还学过几门小语种。
但最后好像什么都没留下,都不了了之。
也就是从那之后,她慢慢意识到,脱离了舞蹈演员这个身份,自己本身是个多么枯燥乏味的人。
“也没做什么,”她弯弯嘴角,话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自嘲,“还挺闲的。”
原拓蹙了下眉。
他感觉她的情绪在这句话里虚无地飘浮着。
意识到可能问错了话,他嘴唇动了动,想弥补点什么。
“那…也挺好的。”
可说完,他就后悔了。
在安慰人这件事上,他从来不在行。以至于让这句话听起来就像一句空洞的敷衍,毫无营养。
“嗯?”柳冬意却对他的回答感到意外,甚至有点好奇,“好在哪?”
她的反问让原拓一时语塞,他想了又想,却发现自己实在词穷得厉害。目光下意识逃向电视,电影里的主角正独自在雨中行走,背影孤寂。
“这电影…后面有个很精彩的反转,”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小心翼翼挑选着词语,“我看过很多遍。”
柳冬意安静看他,等待着下文。
“不过我后来发现,不管看多少遍,那种震撼的感觉,只有第一次最强烈。”
他顿了顿,终于鼓起勇气转头看她,认真地说:“您不是没看过吗?所以…我觉得挺好的。”
柳冬意看着那双因为发烧而显得湿润清亮的琥珀色眼睛,里面的情绪简单直接,一眼就能看见。
尽管他的话奇怪又跳跃,可她能明白,他在用他的方式,帮那片空白寻找新的意义。
“那这么说,”柳冬意再次开口,语气里的自嘲淡去了些许,“我还挺幸运的。”
原拓没明白,毕竟刚刚那一番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脑袋摔坏了捡到哪句说哪句。
“不是吗?”她学他刚才的样子,用目光指了下屏幕,声音变得轻快,“能第一次就看到这么精彩的电影。”
原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吧。”
之后两人没再多话,注意力都放在了电影上。
剧情缓慢推进,悬疑感层层叠加。
夜色渐深,输液室的顶灯光线愈发柔和,把两人的影子照得重叠,悄悄融化了先前那点微妙的尴尬和距离感。
柳冬意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真正看过一场电影。上一次,大概还是和周敛恋爱一周年纪念日那天。
这是个让他们俩都头疼的日子,两个骨子里都不浪漫的人,偏要勉强自己营造浪漫,结果总适得其反。
那晚他们特意选了一部口碑很好的小众文艺片,片长三小时,号称年度最浪漫爱情电影。
然而电影才放到四十分钟…
柳冬意感到肩头一沉。
她慢慢偏头看去,
周敛睡着了。
呼吸间是他身上独特的茶墨淡香,微微发着苦,在黑暗的影院里静静弥漫开。
而现在。
输液室的灯光是被调暗后的柔白,人物的对白在空气中低低地流散,虚构的戏剧与真实的困倦隔着一层衣衫,温度与重量都真切地存在。
电影的片尾曲响起,故事终于迎来了结局。
她的呼吸悬停。
是雨水打湿松木的气息。
第21章
柳冬意下意识抬起手, 想要推开原拓。可就在指尖触碰到他额头的瞬间,传来的是一片滚烫。
她手指没有收回,也没有再动。
只是那样悬在半空,像一个无处安放的决定, 被沉默架在原处。
这时, 口袋里传来一阵铃声。
以最正当的理由, 将凝固的犹豫打破。
柳冬意深吸一口气, 指尖稍稍使力, 将原拓的脑袋小心地挪向椅背。
大约是塑料椅背太硬,她瞥见他的眉蹙了一下, 轻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灰色的影,随着呼吸轻微颤动。
她忽然发现原拓眉毛生得很好,浓密而修长, 不是刻意修剪过的整齐, 带着些许自然的野生感。而鼻骨线条从眉心处延伸,到中间有细微的起伏,并非流畅的直线。
视线徐徐向下,停在他的唇上。
他的
唇形线条很圆润,但此刻因为高热失水而显得有些苍白。
奇怪得很。
明明先前也见过好几面,直到此刻,柳冬意才骤然察觉, 这张脸组合起来,其实是相当好看的。
手机还在固执地响。
她恍然惊觉自己的注视太过失礼, 连忙放轻动作起身走向门外, 接起电话。
“怎么了小荨?”
“服装店那边需要希希的尺码,我没有她家长的电话。”柳荨的声音混着音乐和人声,从听筒里传来。
“我有, 等晚点或者明天我问问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