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婚(86)
黎斯贝双眼发亮,“珊姐,我…可以摸摸吗?”
“当然可以,”唐绘珊爽快地点头,随即又恶作剧般补充了句,“摸坏了赔钱就行,原价一万二,看熟人的份上给你打个折。”
话音刚落,那只跃跃欲试的手咻地收了回去。
“那还是算了,我看看就好。”
唐绘珊被她的反应逗得噗嗤一笑,大方地将贝斯递了过去,“摸吧摸吧,它结实得很,没那么容易坏的。”
虽说得到了安全许可证,几人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头摸摸琴身和钢弦,等满足了好奇心后就小心放回了琴盒里。
连接好音箱,在唐绘珊调试贝斯期间,其余几人也都各自就位。
柳冬意这次没回到吧台,而是搬了个椅子,和张博远一起坐在舞台就近的位置。
“我准备好了。”唐绘珊将背带跨上肩膀,比了个OK的手势。
“那我们就开始啦!”
话音落下,三声鼓棒响起。
如同号令,歌曲前奏再次响起。
尽管还是方才那首歌,尽管柳冬意还是没能从伴奏里听出贝斯的声音,但即便是她一个外行人,都能明显地感觉到这一版伴奏与之前截然不同。
音乐里的情绪不再被鼓点定死,而是像波浪一样起伏铺开,仿佛整首歌曲有了心跳,有了呼吸。
一曲终了,柳冬意和张博远都情不自禁地抬手为台上的人鼓掌。
“珊姐,这么一改后真的好听很多诶,”黎斯贝激动地跑到唐绘珊身边,眼底的崇拜快要溢出来,“而且你居然第一遍就能和我们合上,一个音也没有错,也太厉害了吧!”
“你们的和弦进行还算简单,节奏也不复杂,我稍微听一遍就能跟上了。”
听她这么说,黎斯贝心里有些许挫败,但这情绪没持续太久就被强烈的好学心给取代,“那怎么才能编出更复杂的和弦?”
“你又不是做题,要那么复杂干嘛,好听就得了呗。”唐绘珊好笑地说。
“也是哦,”黎斯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那珊姐,你既然都上手了,能给我们表演一下不?复杂点的,让我们开开眼。”
“是啊珊姐,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实力呗。”见有热闹,张博远必然不会错过起哄。
大约是方才的合奏找回了久违的手感和激情,这次唐绘珊很爽快地应了下来,她扬起下巴,自信昂扬。
“都听好了啊,看我给你们表演个超丝滑的高把位转换,让你们知道贝斯可不是只会根音的工具。”
说完,她的左手扶上琴颈的高把位,在第十二品附近,食指与无名指微微弓起,指腹压在钢弦上。
时隔多年,柳冬意终于又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把乐器的魅力,相较于吉他和架子鼓的清亮和有力,贝斯的声音更像是醇厚丝滑的威士忌。每一声都如同接连升起的气泡,在空气中迸发,爆破。
更令她惊奇的是唐绘珊的左手,小指从第十二品滑向第十五品,动作丝滑流畅,几乎看不见转换的痕迹,只有一个八度升起融入旋律。
在第十七品处,她的食指与无名指交替按弦,像芭蕾里的足尖点地,每个音符都清楚连贯,毫无断裂的空隙。
这段高把位的独奏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当最后一段颤音消失时,空气中似乎还飘浮着微醺的音符,余韵潺潺流动,不愿散去。
直到几秒钟后,掌声后知后觉地响起,整间酒馆才从方才那段丝滑的旋律中抽离。
“珊姐!我决定了,”黎斯贝飞似的扑了过去,“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偶像,我要向你学习!”
“你打架子鼓的跟我学习干嘛。”
“学习你的气场,还有魅力!”
黎斯贝这摸不着头脑的一番话,惹得酒馆里的众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得得得,”唐绘珊佯装嫌弃地摆摆手,脸上的笑意却明显对这话极为受用,“你们也别闲着啊,都来solo一个呗,让我看看你们的水平。”
黎斯贝原想第一个举手表现,不料晚了一步,被冲上舞台的张博远抢了先。
“我我我!我来!”
“哟呵,你表演啥?吹口哨吗?”
黎斯贝故意揶揄他。
“我会的多得很,”张博远扬眉,语气洋洋,“最近正好学了一首歌,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知道知道什么叫被学习耽误的rapper
!”
“什么歌?要不要我们给你伴奏啊?”
“想伴奏也可以,就怕你们待会跟不上。”
被他这么一挑衅,黎斯贝好胜心立马就上来了,“行,我倒看看你要唱个什么玩意。”
听他们吵吵闹闹地拌嘴,柳冬意在台下忍不住弯起嘴角,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一群朋友热热闹闹聚在一起的氛围。
上次,似乎还是在自己的求婚仪式上。
她低头,看向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头顶的灯照下来,照得那枚钻石冷硬又冰凉,像一粒小石头硌在心上,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它的存在。
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
是什么变了?
是自己吗?
她说不清,也想不明。
“冬意姐!”
几声呼喊猛烈地将她从思绪拽住,柳冬意抬眼看去,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
“怎…怎么了?”
唐绘珊一脸痛苦地指着耳朵,“耳朵受伤了,需要你来抢救一下。”
“哪有那么夸张,不就是跑了一下调嘛。”
张博远嘟囔着,试图找回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