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婚(87)
“一下?你管那叫一下?”黎斯贝瞬间拔高声调,毫不留情地吐槽,“你从头到尾在调上过吗?!”
“冬意,你赶紧来给我们洗洗耳朵吧,不然我怕我今晚做梦都是他在那里鬼哭狼嚎地念经。”
对于要上台唱歌这件事,柳冬意丝毫没做准备,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安安静静当一个台下的观众就好。
可她还来不及开口,唐绘珊就已经从舞台上冲下来,拉住她的胳膊往舞台上带。
“我跟你们说,你们冬意姐可是深藏不露,”唐绘珊一边拉着她,一边骄傲地说,“不仅芭蕾跳得好,唱歌那也是不在话下,当年我们大学社团去KTV的时候可就是靠她压场子的,迷倒了不知道多少小男生。”
柳冬意被她说得哭笑不得,“你说得也太夸张了。”
“我哪有夸张,”唐绘珊搭上她的肩膀,“那你是不知道,散场之后多少人找我要你电话,我都没给呢。”
“为啥不给啊?”黎斯贝好奇追问。
她啧了一声,语气傲娇起来,“那些歪瓜裂枣,要么是看脸的肤浅家伙,要么是连话都说不利索的书呆子,哪能配得上她啊,这可是女神!”
黎斯贝疯狂点头,深以为然。
两人这一唱一和,柳冬意听得耳根子支发热,赶紧拉了下绘珊的袖子,低声道:“我都好久没唱歌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冬意,说好的都solo一遍,你作为我们的一份子怎么能缺席呢,你们说是吧?”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就被唐绘珊炒起来。
黎斯贝作为小粉丝,自然第一个附和上。
她敲着鼓棒,“冬意姐,快让我们都洗洗耳朵吧!”
她说完,张博远也立刻跟上,双手合十,“是啊,冬意姐你要不来一首镇镇场子,我怕他们今晚做梦都要组团来掐死我了。”
压力转到何风这边,他张了张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脸憋得都红了,最后只能抬手鼓了两下掌,以示支持。
柳冬意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不自觉看向唯一没有说话的原拓。
她忽然想知道,他会说什么。
或者什么也不用说,只是一个安静而肯定的眼神。
就足够。
“好吧,”她卸了口气,无奈地笑着,“那我就唱一首吧,唱的不好,你们别笑我。”
在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柳冬意走到麦克风前。
“冬意,你要唱什么,我们给你伴奏。”
唐绘珊拿起贝斯,准备再次上岗。
她沉吟片刻,摇摇头说:“这首歌你们应该没听过,我就直接清唱吧。”
“这么牛,那我们就洗耳恭听啦。”
众人都放下手中的乐器,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舞台中央的身影上。
柳冬意抬手,握住了麦克风,一声一声呼吸,通过音箱飘荡在安静的酒馆里。
她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心跳,在记忆里搜索着旋律和歌词。
终于,第一句歌词带着一丝颤抖从音箱里传了出来。所有的呼吸,慢慢汇聚,织成一层朦胧的纱,温柔地缠绕着她的声音。
“我从来不曾抗拒你的魅力,虽然你从来不曾对我着迷,我总是微笑地看着你,我的情意总是轻易就洋溢眼底…”
柳冬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首歌。
站在麦克风前时,大脑就好像清空了所有思绪,只留下了这首歌的歌词和关于这首歌的回忆。
在病房里,他们面对着面。
他小心翼翼地问自己,想听什么歌。
她回答了这一首。
他的无措与茫然,记忆深刻。
柳冬意不自觉弯起嘴角。
那时候,自己在想什么呢?
想他为什么那么紧张?
明明只是一首老歌,没有听过并不是罪过。
想他为什么要执着地还回那五百块?
明明他付出了歌声,完全可以心安理得。
想他的家庭,想他的病情,想他年纪轻轻为何眉宇间总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郁…她想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情。
想着想着,她的注意力便从那段灰蒙蒙的生活,短暂地抽出了几分钟。
可很快,现实的引力又将她拽了回去。
似乎一切都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从几分钟到几个小时,
再到,与他相处时的每时每刻。
每时每刻,都让她快忘了,生活中还有那么多让人喘不过气,无法言说的东西。
这是怎样一种感情?
柳冬意说不清。
也不敢说清。
所以,她想,大概就会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
不去深究,不去触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毕竟,这两年来,自己也从未清醒。
歌词进到下一句,那句直白露骨的话语即将出口,柳冬意的心骤然一缩,不敢再唱下去。
她怕答案来得太过汹涌。
让人承受不住。
可就在她准备就此打住,找个借口结束这首歌时,身旁,一道吉他的声音响起。
恰是两句歌词之间,过渡的旋律。
柳冬意几乎是本能地望了过去。
望进那双琥珀色眼睛。
望进他二十一岁的年纪。
与三十二岁永不平行。
可为什么,他的旋律跟得那么默契。
让每一个音符,都与歌词缠绕在一起。
紧紧捆绑着她,无法逃脱。
只能任由自己,被答案的潮水,彻底淹没。
“我是爱你的,我爱你到底,
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
任凭自己幻想一切关于我和你。”
第42章
直到傍晚, 烧得灿烂的晚霞铺进酒馆,乐队的排练才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