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譬如昨夜死(14)
一众锦衣卫高调地簇拥着公主出行的马车,萧谛听一开始非常抗拒这样张扬地出行方式。
毕竟她是偷摸出宫的,如果让皇帝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说她。
她不悦地说了几次,但被裴闻津用“殿下千金之躯,卑职不忍舟车劳顿”的理由给挡了回去。
她稀里糊涂地被人摁进马车,沿着朱雀街出的京城,裴闻津当街御马,其他同僚也不声不响地围在四周,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出了城。
萧谛听陷入持续的懵逼中,锦衣卫这次出去办案没有穿飞鱼服。知道的是他们要一起出城办案,不知道到还以为是谁家高门大户,护送贵女出门游玩。
她不是没有问过裴大人这是何意,神情愠怒:“裴大人此举莫不是要本宫在御前参您一本奢华无度的奏折?”
裴闻津接过话茬:“卑职自是不敢。”
然后摆出非常恭敬地姿态给她请进了马车。此人手段温和里,透露出一股子无法忤逆的强硬。
神你祖宗的不敢,萧谛听在心里冷笑,我看你是非常的敢。
摸不准裴大人的意图,萧谛听挑开车帘,偷偷观察伴随在侧的指挥使大人。
指挥使看上去非常年轻,她偶尔也会听到宫里头的小丫头们谈论这位年轻的御前红人。传闻他年轻有为,是镇北侯的独子,裴家世代为将,满门忠烈。
传到裴闻津这一代,非但没有继承父亲的爵位,人也不在边疆,哦,萧谛听了然,此人已完全沉浸在做指挥使掌控权力地快感里了,完全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至于父辈爵位什么的,指挥使虽然比不上侯爷来得更风光,但锦衣卫的意思就是皇帝的意思。
一路上她与裴闻津相顾无言,方才试探般的亲昵转瞬即逝。萧谛听仿佛还能闻到那一点熏香的气息,裴闻津冷淡的御马伴随左右,眉宇间染上不耐烦的焦躁。
他有自己的算盘,萧羽十分好奇,也耐心陪着他慢慢演戏。
萧谛听刚下车帘子,慢慢靠回靠在车内的软垫上,她刚刚捕捉到裴闻津的那一点转瞬即逝地烦躁,一时间心情非常愉悦。
裴闻津啊裴闻津,萧谛听在心里头嘲弄他。
此事难以就此作罢,萧谛听知道后头还有事情等着自己。她稳住心神,出声询问:“裴大人,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目的地?”
裴闻津:“不急,殿下要是无聊,卑职能给您吹个小曲。”
【作者有话说】
好了,小裴要开始坑萧萧了[奶茶]
第7章 不得闲
#没完了是吧,出京城了还追杀我?#
裴闻津自然只是随口扯淡,当然萧谛听也不敢真的让指挥使给她现场来一段。
先不提能不能解闷,指挥使大人如此殷切,萧谛听应该优先考虑自己项上人头才是。
他坐在车内百无聊赖,期间睡着了一次,幽幽转醒地时候,她听见车外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她无意识地动了动,衣料蹭着软垫发出“悉悉动动”的声响,外头的人声就停了。
萧谛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不知是谁拿刀柄敲了敲车窗沿,她猛地惊醒,从软垫上弹起来,不想额角却撞上车内的金属摆饰,幸而有软料包裹,人差点破相。
因为有公主在,锦衣卫没法快马加鞭一路疾行,脚程自然慢了许多。
萧谛听扶着软垫爬起身,马车好像停了有一会儿了,她伸手掀开车帘子的一角向外探去:“裴大人,本宫这是睡了多久?”
“殿下小憩了半个时辰,正好我等也可原地修整一二。”
裴闻津贴心地抬起手臂给萧谛听借力,萧谛听虚不虚扶了他一把,敏捷地跳下马车,快速与此人拉开距离。
裴闻津失笑,随口打趣:“殿下如此脚步匆匆,是要去哪里?”
萧谛听回头,提着裙摆避开地上的碎石,脚步灵快地闪到一边,皮笑肉不笑:“指挥使大人周身气场强烈,本宫身体不好,生怕身上再多什么东西……思来想去,还是离远一点好。”
除非她脑子不清醒,否则不久前典狱昭里的破事,她不可能这么快就和这个姓裴的一笔勾销。
她如此阴阳怪气,裴闻津都没表示任何不悦,非但没有不耐烦,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和颜悦色了:“先前是卑职捷越了,还请殿下勿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萧谛听懒得同他虚与委蛇,凤眼一眯:“本宫自是没有裴大人那般玲珑心思,裴大人有事相求直说就好。”
裴闻津满意点头,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错步让路,对着他身后废弃的驿站遥遥一指:“三殿下,请——”
这是离京城最近的一处驿站,修葺于山林之间。
裴闻津只留下部分锦衣卫随行,其余人随宋平璋一道在附近搜查,萧谛听打头阵在大门前站定,对着结了不知多少层蛛网地木门陷入沉默。
她干脆扭头看像一旁的裴闻津,眼神中明晃晃写着怀疑:“本宫是该说你们锦衣卫办事效率低下吗?”
裴闻津领悟精神,飞快接话:“殿下您也知道锦衣卫日虽不至于日理万机,但作为陛下的爪牙和眼睛,我等并非——躲开!”
说是查案,但是如果有人告诉她,离京城这么近的驿站锦衣卫都没排查过,萧谛听显然是不信的。
她懒得听裴闻津同她信口胡邹,一脚踹开木门的空挡,裴闻津突然语气变调。
他急切地想推开萧谛听,但萧谛听反应比他还快,在他出声提醒之前就挪开了步子。
一支满是铁锈的短箭破风而来,擦过萧谛听颈侧扬起的发丝,在半空中完成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旋即钉入了他们身后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