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譬如昨夜死(2)
胭脂不明白刚刚还好好配合的殿下,怎么她一扭头就直接反悔了。
她掐指一算时辰,心说如果再不过去,后面的事情就是她能控制的了。胭脂不由得焦躁起来。
她催着萧羽披上外衣,匆忙地给公主收拾了一圈,就督促着她赶紧往外走。
这让萧羽留了个心眼。
胭脂脚步匆匆,带着她穿过无人的走廊,七拐八拐地引着她往更深处走去。
萧羽沿着走廊,可以观察到更多的情况,此出是一座酒楼,她位于酒楼三楼。楼下的中心大厅,宾客环绕,歌女端坐舞池中央,信手抚琴。
她看着逐渐幽深的走廊,靠着围栏停下脚步,听不出情绪:“还要往里面走吗?”
胭脂被她问得浑身一激灵,赶忙回头搀扶住三公主的胳膊,半推半就拉着她往里走。
“当然要啦!这可是顶顶重要的人物……”
萧羽不习惯地伸手推开她,忽然浑身僵硬,往后一倒。
【不能再耽搁了……锦衣卫……】
这声音像钢针直刺太阳穴,狠狠刺挠这她的大脑,她眼前黑了一阵,顿时感到气闷头晕。
胭脂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压着声音:“您怎么了殿下?”
不知道是不是萧羽的错觉,她听出了胭脂话音里隐秘的兴奋。
至于那段凭空出现在她脑海里的杂音,萧羽只当是自己精神高度紧张,引发的一场幻听。
借着胭脂的搀扶,她快速调整好状态,神色晦暗不明。
胭脂一看到她这个样子就发怵,心里没底,期期艾艾地试图继续劝说公主。
萧羽只是剜了她一眼,一把推开她,完全看不出刚才的虚弱,但胭脂知道她只是强装镇定。
自己下的药起效了,她舔了下牙尖。
萧羽越过胭脂自顾自地往里走,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她走到走廊的尽头,没感受到周遭有半点人气。
她猛地回头,幽深的走廊两侧是紧闭的厢房,方才她站定的位置透来亮光,宾客喧闹的嬉笑声一下一下撩拨着她不安的神经。
胭脂不见了。
萧羽心道不好快步追出去,可这一切就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布局,不会给她半分喘息的时间。
左厢房的房门不知何时打开,一个陌生的男人堵住她的去路,趁萧羽愣神的空档,一把勒住她的脖颈,拽到屋中。
萧羽浑身脱力抵抗不得,被人死死摁在门板上,她拼命扣住对方手臂,肾上腺素飙升,绞着男人的胳膊奋力一扯。
男人发出痛苦的尖叫声。
这是局,萧羽冷汗涔涔,胭脂不久前给她奉的茶里面下了药。她走钢丝习惯了,专门留了一手,在胭脂出去望风时,把压在舌苔下的茶水悉数吐掉了。
但是这东西毕竟进过嘴,而且她怕对方临时变卦,扯出更激进的招数,就没有找机会漱口。
残存的药效让她倍感脱力,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萧羽以保命为第一优先级。
她顾不上别的,一把将人踹翻在地,欺身上前双臂死死勒住男人的脖颈。极度恐惧之下动手几乎是肌肉记忆,直到男人没了生息,她才脱力地滚到一边。
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厢房光线昏暗,唯有一秉烛台,她上前借着蜡烛的光,审视周围的环境。
还好,屋里没有其他可以藏人的地方行,她暂时是安全的。
萧羽脑海思绪纷乱,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一时间难以理解眼前的现状。
她的大脑因为这庞大的信息量过载,作为卧底的职业素养,使得她此刻没有过分慌张,转而去收集线索。
她看了一眼那个昏迷的男人,先前由于浑身脱力她没有下死手,在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的情况下,她还是赶紧离开这里比较好。
最重要的是,先找到胭脂,问清楚她此行的目的。
屋外传来阵阵人声乐曲,一声高过一声,萧羽心中已有章程,目前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走一步算一步,她对自己走钢丝的水平一直很自信。
于是萧羽试探着推开房门,确认外面没有危险后,施施然推开门。
不料失踪了半晌的胭脂,又再度出现在了她眼前。
而且看情况,她似乎一直守在附近,见屋里半天没有动静,不放心想来查看情况,然后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萧羽。
萧羽看见胭脂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向后摸枪,但却抓了一把空气,于是有些不安地注视着她。
胭脂看到萧羽神色不明,她试探着唤了萧羽一声:“殿下?”
萧羽卡着门口神色不变,敌不动我不动地盯着侍女,灼热的目光像是要把她脸烧出一个洞。
胭脂低下头,想起那关于皇女的传闻,她已经骗过一次三公主了,对方大概率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可三公主没有生气,安静的像一汪深潭。
她斟酌着迎上去,扯出一个谄媚的笑脸:“您谈事情最喜欢就这些茶点,奴婢怕您吃不惯轩栏院的,方才去叮嘱……”
萧羽冷笑着打断她:“真是尽心尽力啊胭脂,茶点我就先不吃了,你准备怎么收拾这烂摊子?”
“殿下?”
萧羽将房门大开,厢房内的情况胭脂一览无余,特别是那个躺在地上宛如死尸的男人。
胭脂装作不懂的样子,“笑吟吟”地迎上来,想要搀扶她的手。
萧羽灵巧地躲开她的钳制,想要往外走,药效在不断发作,她已经有些眼前模糊了。
不能继续同这人周转了,直觉告诉她必须赶紧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