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譬如昨夜死(36)
王树德有些谄媚地凑上来,摸不准一直冷脸的上官凛是什么心思,尽管对方这次是来查他岗的,他也应该尽好地主之谊。
“呃……这位上官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下官接到通报就赶来候着了,您二位如若不弃,下官府邸早就收拾好一些厢房,您看……”
“有劳。”上官凛答应的很快,这也是作业她和萧谛听协商好的,倒卖盐铁的是商贾,官方是什么态度还不清楚。
对方有意邀请,自然却之不恭 。
渡口离王府不远,一行人风尘仆仆状态却不错,他们干脆和王大人一起往府邸走。
王树德没想到她能答应的这么干脆,喜上眉梢,笑得见牙不见眼:“拙荆刚刚探亲归来,大人倘若不弃,还能与她聊上几句。”
上官点点头,没让对方尴尬,她性子有些内敛,旁人顶多觉得她有些冷淡,但并非不好接近。
王树德想象中的谴责没有爆发,而且这位朝廷来使十分有九分的好说话,他胆子不由大了很多,话变得很密。
“听闻上官大人出自本地上官家,拙荆也是出自上官家的旁支,算来还与上官大人沾亲带故。”
上官凛分给他一个很浅的笑容:“王夫人是我远方的姑母,我也想同她叙叙旧,可不是沾亲带故么。”
上官凛都这么顺着他的话说,他就更放松了:“甚好甚好,只是拙荆还在城郊青山寺同手帕交祈福,最快也得今晚才能回来。”
上官凛不甚在意地摆手:“无事,等等就是了。”
“哪能让您久等,下官这就叫人换夫人回来。”
“不必了。”上官凛制止他准备叫人的动作,“我等需修整片刻,再谈其他的……况且,夫人自己应该也有事情要处理。”
王树德一拍脑门:“诶呦,您瞧我这脑子,拙荆此行是同杨家杨夫人一同去的甘露寺。”
“哪个杨夫人?”上官凛状似无意,随口问起。
王树德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自己随口一说,她会对这个感兴趣,连忙回答:“是淮州知州杨元正的儿媳妇,杨夫人这阵子几乎天天去,说是为杨家公子求平安符。青山寺就在城西那片林子后头,不远。”
上官凛趁着王树德在前头引路,自顾自说的空档,与身后的萧谛听匆匆对视一眼。
萧谛听扮做侍从模样,小幅度地摇头,示意她再探。王树德算是官场老人,拿不准对方态度的时候,不好贸然动手。
王树德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后的暗涌,还在前头贴心补充:“青山寺香火不盛,但据说求姻缘子嗣极灵,我家夫人以前也常去。”
上官凛嗯了一声,转头对萧谛听道:“本来还以为要多方打听,如今得来不费工夫,你快马加鞭去青山寺,会一会那位杨夫人。”
萧谛听点点头,摆出下属的姿态:“是。”
说罢她当场牵来马匹,顾不上休息整顿,点了几个侍卫,策马离去。
徒留王树德在原地张大嘴巴,目瞪口呆。
上官凛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好脾气地和王大人解释缘由:“我们来的路上遇到一桩怪事,需要找这位杨夫人问些细节,时间紧迫,就不拘小节了些。”
王树德不敢说别的,只得连连点头。
这就是京官的效率吗?王大人挠挠头。
一行人在萧谛听离去后,照旧跟着王树德拐到王府门口。
上官凛是客人,挽着袖子示意王大人先请,王树德这个时候不知道怎么开始犯轴,非要上官凛先请。
上官面子上还端的四平八稳,实则心里要烦透了此人,在王大人冷汗涔涔,还准备继续推举的时候,给身边的春燕使了眼色。
春燕了然,两眼一翻往台阶上一倒,上官凛赶忙心急如焚地扑上去捞人:“见笑的王大人!”
王树德这会儿就顾不上推举了,赶忙招呼门口的侍卫来把春燕抬走,匆匆忙忙的跑进府,给一行人张罗下榻。
上官凛愉悦地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王树德:这就是我不能在京城做官的原因吗?[小丑]
上官凛:这就是效率。[狗头]
第18章 不甚聪明
#“唯我所求,不过迟来的‘因果’。”#
萧谛听策马穿行在江州街巷里,两侧粉墙黛瓦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绿荫,山见小道好走,没有耽搁多少时间。
寻到青山寺很容易,只需向附近的百姓随意打听,就能获得大致方向。
不乏有热心的妇人抱着菜篮子,笑眯眯地问她:“妞儿不是本地口音,也来这里求姻缘吗?”
萧谛听但笑不语,没有纠正妇人的误解。为了不引人注目,她下船前就换了身细布劲装扮,深色系衬得她脸像白瓷。
她温和地点点头,略过妇人的追问,调转马头就往寺庙赶。
那妇人还想询问更多,就被随行的侍从塞了少许银钱,乐得见牙不见眼,也顾不上对这些外来人的好奇了。
到了青山寺山门前,就见青石铺就的台阶蜿蜒向上,寺门虽旧,却擦得干干净净,门楣上“青山寺”三个字透着股苍劲。
萧谛听翻身下马,如今马术日益精进,倒比随行的侍从还要快速几分,她命人在门口守着,自己一整被风吹散的发丝,好整以暇地踏入寺庙。
穿着道袍的小弥僧,在院内同自己的师兄打闹。
两个豆大的孩子玩做一团,自己的师父就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打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孩子们的打闹。
萧谛听的出现,其中一个年纪小些的孩子,一个没留意撞到她的腰,后脑勺磕在她要带上的金属配饰,发出“嘶”的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