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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枝春(100)

作者:千一目 阅读记录

她看着倚晴感激的眼神,十分想笑,凑在她耳边说:“放心。我以前做过些小买卖,知道该怎么做。”

凌愿哗啦一声把凝雨扇展开,晃了晃又收好往手里砸,唇角勾起:“依我所知,一般武行护院一年仅需五两银子。裂江堂的武夫虽然厉害,也不至于到这个价格。”

阿竹目光盯着凝雨,愣了一会才开口:“是。”

“我们要的可是整整十个人,堂内不减些价?”

阿竹道:“本说的十两。娘子不妨说说合适价格?”

凌愿眼睛眯起愉悦的弧度,看起来极像一只狡诈的狐狸:“五两。”

竟然对半吗?倚晴惊了。

更惊奇的是一炷香后二人谈成了。和五两差不了多少。

凌愿甚至向柜台借了一副算盘一张宣纸,左手拨算盘右手涂涂写写,很熟练的样子,看得倚晴目瞪口呆。

她记着陈谨椒的嘱咐,在演算纸上看半天,眼睛都瞪干了也没看出什么来。那算盘更不用说,只消一眼就足够让人眼花。

莫非她真的被救命恩人陈谨椒感化,改邪归正?

裂江堂是何许地界,倚晴只当是一个普通武行。

而凌愿也只需要知道一点:裂江堂的堂主是一个红衣银链的少女,名为越此星。

她不需要知道怎么算账,只需要按照之前约定的,将串珠拨成一定的顺序。

回陈府的路上,凌愿体力不济,在租来的颠簸马车上半睡半醒,想起跳崖那天的事。

她在水涡里伤了脑子,那几日的记忆全都迷迷糊糊,越想越头疼。但那些事她并没有忘,只是记起来要慢一些。

比如她记得近乎自毁的从崖上跳下,被树枝一一刮过,好不容易抓住一截树桩,还是掉了下去,一块大石头弄得她满背青紫。

但也有不记得的。

她落入水涡后就失去了意识,再有知觉时,发现已经到了岸上。

她睁不开眼,也说不出话。

她睁不开眼。

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溪流声,凌愿能感觉到她被安放在一片树荫里。土地有些硬,硌得她很不舒服,想翻身,却怎么也动不了。

有个人蹲在她身边,慢慢靠近她,很犹豫地握住她的肩膀和手臂。又突然“咔嚓”一声,稳稳地把她骨头接了回去,比郎中还要熟练迅速。

她感到那人为她把破烂且湿透的衣衫褪下,脱到里衣时顿住了,没有再往下。

她感到自己被披上一件外衫,熟悉的香气钻进肌肤。那人点上火,离她似乎很远,像怕热着她。

她感到那人将她半扶起,为她喂水,可她吞咽不了,水全从唇缝流了下去。

那点寒意痒丝丝的,弄得她更渴了,五腔六腑都叫嚣着要水,可她喝不了。

那人什么话也没说,将她放下就离开了。

可又很快去而复返,用棉布沾了水,轻柔地碰她的嘴唇,让她干裂的唇部湿润起来。

她知道那人在靠近她,有热度的气息喷洒在他耳侧,弄得她心烦意乱。

那人不动了。那人一定在看着她的脸,看着她高挺秀气的鼻柱,看着她没有血色的唇。

看她上扬的眼尾,挂着黑色的睫羽。

看她面颊与眼下小小的褐色的痣。

凌愿很难受。她知道没有,但她总感觉对方的鼻尖已经与她的相抵。这是一个很适合接吻的姿势。

那人竟然就一直保持着这个难受的动作,与她面颊相近,不落下来。

直到有什么滚烫的液体滴落下来。

好大一颗。

那人慌忙地从她身上起来,许久再没有其他动作。

然后她被烤干的衣裳被重新套回身上,那人静悄悄地走了。

那人是故意不给凌愿擦身上的脏污的,就像真的没有人来过一样。这些受伤的痕迹被刻意留下。

可是衣裳总会干的。

可是凌愿总会记起来的。

第61章 玉安

“镜十四在芙陵城,我要去找她。”越此星简明扼要地说完这句话,紧握着手中鸳鸯绣春刀。

蔡秋娘抬头看她这一副要出远门的打扮,慢慢放下手中狼毫,道:“你不能去。”

“为什么?!”越此星一只手压在案台上,身子前倾,“她活着,她受了很重…很重的伤,她有危险!”说着说着,她就哽咽起来。

凌愿失踪月余,越此星便一个月未睡过安稳觉,十五天前才被蔡秋娘从朝黎府强行带回镜山。

没日没夜想法子去找凌愿,以至于她现在都双目猩红,眼下乌青,看起来既憔悴又可怕。

蔡秋娘悠悠叹了口气,唤她:“阿星,过来坐。”

越此星一向很听蔡秋娘的话,此刻却不愿意坐下。她知道一坐下就会扯一大堆话,平白耽误时间。于是责怪地喊了声:“秋娘!”

“你可知道因为阁主这一件事,我们镜阁已被卷入尘世纷争太多?再这样下去,镜山都会不得安宁——你先别反驳,阁主也是这样想的。”

越此星皱眉:“镜山通向外面有什么不好?现在出去的人本来就越来越多,只有一些老人愿意守着。他们应该知道兰台的冬与朝黎府的夏,见识梁都的繁华和大漠的雄奇。”

蔡秋娘摇摇头:“你太小了,你没经历过战争,不会明白这个道理。镜山是我们最后的去处,绝不能被外人发现。”

“那,那镜十四是阁主啊,我当然要去保护她。”

“她真的需要你保护吗?她的能耐远比你我想象的要大。”

“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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