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折枝春(115)

作者:千一目 阅读记录

总算绕回来了。凌愿心内百味杂陈,竟不知该不该松口气。林檎果然只是个幌子,陈谨椒就是觉得凌愿有离叛之心。

就算今日解了林檎,明日还有樱桃,又明日再来个葡萄。解也解不完。

她倒是越发好奇,李长安与陈家到底有过什么龃龉,令陈谨椒如此忌惮。

凌愿叹了口气:“我是如何报答二殿下的?既已寻得明主,早该告诉博士了。”

“这事说来话长…我…不太愿说。”凌愿顿了一下,垂眸,“我对二殿下,曾经的确是情深义重。”

“二殿下对我,也许是一样的。”

陈谨椒来了精神,没有打断凌愿,只是专心致志地盯着她,企图找出什么破绽。

“我是罪臣之女,出逃时意外被二殿下抓住。按理说,愿应被移交大理寺听凭发落。”

“可殿下没有。虽然最开始她也怀疑我有二心,甚至威胁我,要杀我,可也救了我多回。”

“我本以为可以给二殿下做一辈子谋士,虽称不上荣华富贵,起码能性命无忧。”

“但二殿下没有信守承诺。”

凌愿自嘲地笑笑:“后来的事,博士也知道了。我本就剩小墨一个亲人,可李长安亲手杀了他。”

这里的伤心倒不是演的了。凌愿觉得胸口发闷,气都有些喘不上来。

她明明两月前才从悬崖死里逃生,大病未愈,因着这伤腿,还得住颇为潮湿的一楼。更别提今早又被逼出一口血来。怎么才刚刚醒,就要与陈谨椒做伶人之态。

又有谁关心她究竟难不难受呢?

一笼深切的疲惫牢牢缠住了她。凌愿不是无所不能的圣人,做不到对一切都游刃有余。她也是会累的。

“我阿兄…是一个很好的人。二殿下杀他,就是公然威胁我。我以为我在她心里有些份量,到头来竟也是临场做戏。”凌愿声音越来越低,几近哽咽。

“她杀我阿兄,之后呢?是准备接着杀了我,还是警告我?好让我继续为她卖命?”

陈谨椒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把人逼得紧了,走过去拍凌愿的肩。凌愿抹了把脸,没推开她。

“那日跳崖,是我主动。我以为大势已去,便不愿落入她手。不如一死明志。”

“二殿下与我,终究是敌非友。我心中已有决断。”凌愿一锤定音,转过身去,欲只留与陈谨椒一个孤寂背影。

陈谨椒知趣地走了,还顺手将门掩上。

凌愿总算放下点心来,推开窗户,想要透透气。

这一眼不好。

凌愿看到了提着药包的钦使大人,一身红衣,单单立在外头。

她什么时候来的?听了多久?又听到了哪一句?

隔着一扇窗。凌愿俯看着李长安,李长安亦仰视着凌愿。两人都收了错愕表情,一个笑唇微扬,一个表情淡漠。皆是不辨喜悲。

二人无言。

时光凝固,秋风乍起。窗外的木芙蓉瑟瑟抖着,一片花叶落下,凭风飘进窗内。

第73章 咬痕

和早晨宣诏一样,凌愿知道她们早晚会碰面,却没料到是这种场景。

她用力扯了扯嘴角,叉手行礼:“殿下万安。”

李长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似有千言万语,但最终也黯淡下来,只动了动唇,嗓音苦涩无比:“阿鸢,别来无恙。”

凌愿猛然一怔。

她叫她阿鸢。

虽说因为凌愿认识了一个阿鸳,导致这样听起来有点奇怪。

但凌愿明白李长安的意思。那是她们初遇时,凌愿亲口告诉李长安的、她的名字。

那时两人存了多少算计?凌愿计不清了。只是在斋眠城拉着手逃跑,合力演的一出大戏,十日山洞穴里的篝火…也都模糊不清了。

要怪就怪那十日山的那场夜雨太大,将好多事冲刷去大半。真情假意,都显得弥足珍贵。

于是她弯了眼:“殿下认错人了?小女是锦茶使团的玉安副使。”

李长安盯了她好久,久到凌愿都准备把窗子关上,才忽然轻笑了一声。

“是我认错了。”李长安垂下眼,睫羽掩去大半失落,“玉安娘子,现在可好?”

“自然是好的。多谢殿下关心。”

“…骗人。”李长安淡淡道,“你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吧。其他人已被我支走。一炷香,你可以…试着做自己。”

凌愿没想到李长安不但没有质问她,反而为她争取了一炷香的时间。她鼻尖一酸,却又听李长安讲了句她不爱听的。

“要杀我的话,我们得去个能把我藏起来的地方,你拖不动我的。煦夜就在马厩里,你可以骑…”

“李长安!”凌愿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我什么时候又说过要杀你了?你是在跟我装可怜吗?”

“阿姊。”

这一声喊的可谓是极为生硬,但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别扭、傲气和羞涩,竟然在她心中荡开一层微妙的涟漪,奇异地让凌愿住了口。

她低头一看李长安那张委屈巴巴的脸,微微皱着眉,眼神里满是祈求。她顿时什么气都消了。

“你这招在哪学的?”她怕自己心软,于是侧过脸,只用余光瞟着李长安。

“四七教的。”李长安还低着头,一副很乖巧的样子,“他说,我要是惹你生气了就这样喊,原来有用。”

凌愿双手按在窗栏上,冷笑:“有个鬼用。我和你好好说说,我不会杀你。”

隔着一扇窗,

今天的凌愿好像不太一样。少了一份捉摸不透,倒是多了份直率和可爱。李长安直觉,凌愿这是生气了。

上一篇: 背景板拿了内卷剧本(快穿)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