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春(44)
越此星听到声响也往凌愿那看去,不禁叹道:“这下得死几条鱼几只大雁啊。”
凌愿不禁莞尔一笑,敲了一下越此星的头,道:“胡说什么。”说着把伞斜斜往旁递去,李长安自然接过,将伞收好。
越此星没生气,拉着她看自己和李长安堆的小雪兔。
凌愿守规矩,先跟王妃行过礼,才去看越此星堆的那个团子。
看着越此星兴冲冲地介绍哪里是鼻子哪里是耳朵,还说自己是和李长安一起堆的。凌愿心内好笑,回头看李长安,问:“你堆的哪里?”
“耳朵。”
凌愿挑眉,眼神微妙:“哦?是吗?”说着蹲下去看了看那个雪团子。不太像兔子,但笨的也可爱。
然后她伸手戳了戳,毫不留情地把一边耳朵打掉了。
这雪兔子越来越接近团子。凌愿蹲在地上,明明是仰视,却有种居高临下之感,眼神里尽是挑衅。
李长安低头看她,突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让人以为听错了,又在凌愿那里清晰无比,久久回荡。
越此星大怒:“镜十四你还我兔子来!”说着团了个雪球丢向凌愿。
凌愿不甘示弱,直接把另一只兔耳朵拔下来丢她。
李惊羽和李长安也加入了这场混战之中,一时间雪球横飞,也不知道谁丢了谁,谁又被谁的雪球所伤。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替王妃挡下两个雪球。众人暂停混战,看向突然出现的兰宛王。
李惊羽嗔怪着给他拍掉身上余雪:“干嘛现在回来呀,大家都没法玩了。”
兰宛王快活地笑着:“各位尊贵的娘子,十分抱歉,我现在就要离开。不打扰大家的好兴致了。”说着就一把抱起李惊羽,直接离开了,只留放肆快意的大笑之声回荡在雪地间。
凌愿和越此星对视一眼,两个人极有默契地又开始互砸雪球。
很快,雪地一片狼藉。砸到有些累了,凌愿喘着气说停战,把风帽和氅衣都随性扔在雪地上,又笑着去搂住越此星。
越此星打到最后也是红了眼,在凌愿怀里又不敢使劲挣扎,只是问:“这算谁赢?”
“你赢。越大侠,饶了我吧。”
越此星满意了,一转头看到李长安,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等一下,为什么你们两个打我一个啊。”
“哪有?”凌愿放开越此星,双手往后撑住地,整个人以一种放松的姿势坐在雪地里,睁眼就是编,“你肯定是看错了。你想想,你是不是砸了我们俩,然后也被我们俩砸了。”
越此星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轻易地忽略掉李长安没砸凌愿的事,她生出新的疑问:“那你干嘛砸我那么重?”
“兰宛人打雪仗就这样,表示对对手的尊重。我们入乡随俗。”凌愿又朝李长安眨眨眼,“对吧?”
李长安会意,边走过来便表示确实如此。谁知刚走近镜十四,对方就突然跳起往她脖子里塞了一把雪,冷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凌愿狡黠地笑着,又看越此星:“你看,二殿下都没说什么。”
越此星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又看不出什么问题。干脆摇了摇头甩掉疑惑,拱到凌愿身边去。
三人干脆一起瘫在雪地上。越此星在中间,心满意足,又不安分地不时戳戳凌愿。两个人于是又互挠起痒痒来,翻了好几个滚。
凌愿敌不过,大叫李长安的名字。李长安只是看了一眼越此星,对方就乖乖缩了回去。她还是往越滚越远的两人走去。
凌愿也不是安分的主,人躺在地上,看着李长安往这边走来,顿时起了坏心思,抬手去勾李长安的踝骨。
李长安反应很快,虽是差点绊倒,但单手支住地面,将凌愿压在身下,扑起几粒雪尘。
雪下得浅了,隔着一层白的朦胧,两对眸子就此对上,似千言万语,又静默无声。此刻秋波送。
凌愿笑得无辜,毫无诚意地道歉:“二殿下,见谅。”
她明明被人压住,却神色自得,眼里亮晶晶的满是笑意。
月亮映在水里。
凌愿看见自己被映在琥珀色的池中。
她心念微动,仿佛心内最深处被轻轻挠了几下。这感觉很陌生、又奇怪,她却完全讨厌不起来,甚至留恋。
李长安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目光瞬也不瞬,似是舍不得眨眼。
听到越此星喊她,凌愿才回过神:“殿下,该起来了吧?”
李长安答非所问:“你面具下是什么?”
“自然是我。”凌愿答。
那个月光闪耀的雪夜,三个人都不觉得冷,只希望这雪能下的再久一点,再远一点。
第26章 长乐未央
兰宛与大梁间有一条山道,宽阔且不算崎岖,历来为商队游人提供便利。
然而今年冬不巧,大雪封了山口,至今还未通路。李长安本想赶在除夕之前回宫,如今看来也不可行,干脆留在别院内过新年。
兰宛当然不过除夕。但兰宛王每年总愿意为了李惊羽增添这一个节日,今年除夕更是有李长安这位贵客,更不能不大办一番。虽说比不得大梁皇宫内的奢华,但该有的还是准备着。
几个大梁人一大早就围在一起包饺子。
因着医师诊断出那晚李长安的确是被毒晕的,大家都禁止李惊羽调馅,她于是不屈不挠地去和面。
这活吃劲。果不其然,揉着揉着面就到兰宛王和李惊羽两个人手里了。他俩腻腻歪歪地在一块,半天也没弄好一块面团,看得人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