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权臣同眠(110)
他熟知闻子胥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指尖带着薄茧的抚触能精准地撩动敏感, 唇舌的纠缠缠绵而深入, 却总是在对方呼吸微乱时, 不着痕迹地缓下节奏, 给予片刻喘息。从一开始的纯粹掠夺,转变成更精妙的引导, 带着不容错辨的呵护意味。
闻子胥起初还试图维持一丝清明,指尖扣着锦褥, 呼吸压抑。但卫弛逸的耐心与技巧远超以往, 那温存却不容抗拒的浪潮层层堆叠,终于将他素日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彻底击溃。他睫毛轻颤, 喉间溢出难以抑制的破碎低吟,手指无意识地嵌入卫弛逸汗湿的背肌,却又在那坚实的力量下, 化为更深的沉沦。
汗水交织,气息灼热。卫弛逸在情潮最汹涌的时刻,依旧分出心神, 以指腹温柔拭去闻子胥眼睫上沾染的湿意,动作轻缓得近乎虔诚。直到将人揽在怀中,感受那犹带余韵的轻颤渐渐平息,他才满足地喟叹一声,将脸埋进对方微湿的颈窝,像一个终于确认宝物安然无恙的旅人。
那烛火摇曳的光晕里,曾经那少年的莽撞不再见到,只有一个成熟男人全然的占有、深沉的爱恋,以及日益精进的、只为取悦怀中人的耐心与技巧。
“我的……都是我的……”
在极致的浪潮席卷时,卫弛逸呼吸沉重地抵着闻子胥的额,将那声近乎凶狠的誓言化作了唇齿间模糊而滚烫的呢喃,每一个字都像烙印,烫在彼此最敏感的神经上。
闻子胥眼帘微颤,指尖无意识地深陷他绷紧的背脊,在那宣告般的占有中,彻底卸下了所有心防,任由自己沉溺于这片由对方主导的、令人安心的炽热深海。
“……是……都是你的……”
待浪潮渐息,余韵悠长,卫弛逸却并未立刻退开,他维持着紧密相拥的姿势,手臂环得更紧,仿佛要将人彻底揉进骨血里。他侧过头,带着未散的情热,极轻地吻了吻闻子胥汗湿的鬓角,那动作温柔得与方才的激烈判若两人,带着一种近乎后怕的珍重。
这极致的占有与极致的呵护,交织成了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矛盾而和谐的反差。
接下来的几日,卫弛逸简直将闻子胥当成了眼珠子般呵护。晨起必定亲手试过水温,才将沾湿的帕子递到他手里,连青盐都细细研磨成最适宜的粗细。用膳时,那双能挽强弓、执利刃的手,却总是不动声色地将闻子胥偏好的几样清淡菜色,妥帖地挪到他触手可及之处。
最让灵溪掩嘴偷笑的,是卫弛逸抢了他替公子涂抹祛痕药膏的差事。他捏着那小巧的瓷瓶,动作虽有些笨拙,神情却异常严肃认真。指腹沾着微凉的药膏,在闻子胥颈侧那处淡红痕迹上极轻极缓地揉开,还下意识地低头,轻轻吹着气,仿佛在对付什么棘手的伤口,眉头微蹙,专注得如同在推演沙盘。
闻子胥由着他这般细致到有些过分的“折腾”,只在卫弛逸靠得太近,那带着药膏凉意的指尖与灼热呼吸同时侵袭时,才微微偏头,递去一个清淡的眼神。卫弛逸接收到信号,便会立刻收敛些许,但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和眼底亮晶晶的得意,却明晃晃地昭示着他的满足。
这般白日里无微不至的温存呵护,与夜晚床帏间那份日渐纯熟、却依旧炽烈如火的爱恋交织,让闻相府内的日子,在年节残余的暖融氛围中,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正月初八。
这日大朝。
卫弛逸终于上了大殿,这是他凯旋后首次正式面圣述职。金殿内,文武百官肃立。卫弛逸一身威武朝服,身姿笔挺如松,立于殿中,声音洪亮清晰,将北境战事、谈判细节一一禀明,条理分明,气度沉稳。
然而,龙璟承坐在御座上,脸色却越来越沉。
待卫弛逸奏罢,龙璟承并未如常嘉奖,反而冷哼一声,开口道:“卫将军此番大捷,固然功在社稷。然则,将军凯旋后,不先入宫面圣复命,反在府中闭门数日,流连家宴,直至今日方来述职……是否,有些过于怠慢了?”
殿内气氛陡然一凝。这话里的敲打之意,再明显不过。
卫弛逸抬起头,迎上龙璟承审视的目光,脸上并无惶恐,反而坦然一笑,声音依旧清朗,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随意:
“回陛下,臣在北境数月,刀头舔血,日夜思归。侥幸得胜,心中所念,不过是赶在年节前回家,与家人团聚,过个安稳年。迟来几日复命,确是臣思虑不周,只想着……年总要过完的。还望陛下,莫要介怀臣这一点私心。”
“私心”二字,他说得轻巧,却让满殿文武都暗自抽了口气。这哪里是请罪?这分明是带着功勋的猖狂,是仗着军功在身、笃定皇帝此刻不敢轻易动他的有恃无恐!
龙璟承放在御案下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脸上却强行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卫将军……至情至性,倒是朕苛求了。”
下朝回府的路上,卫弛逸骑着马,嘴角还噙着那点未散的笑意。甫一进府门,便见闻子胥站在廊下,似是早已等他归来。
“今日在殿上,倒是威风。”闻子胥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卫弛逸几步上前,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入手微凉,便拢在掌心暖着,笑道:“哪有。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
闻子胥抬眸看他:“我怎么瞧着,你又变回当年那个在御花园里揪了先帝爱宠尾巴、还梗着脖子不认错的小霸王了?”
“那怎么能一样?”卫弛逸挑眉,凑近他,压低声音,热气拂过他耳畔,“当年是年少无知。如今嘛……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我把天捅个窟窿,也有我的子胥在后面替我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