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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权臣同眠(64)

作者:安雪洋 阅读记录

太医令伏地:“回闻相,陛下此刻最需静养,万不可再受惊扰刺激,若能平稳度过今夜明日,或有一线转机。”

“那便如此。”闻子胥定声道,“今夜,就请太子殿下、长公主殿下与诸位重臣辛苦,在此偏殿轮流值守,一则为陛下祈福,二则遇事可即刻商议。宫中禁军加强戒备,但切勿妄动,以免惊扰圣驾。待天明之后,再看情形。”

这个安排,等于把所有的关键人物都“留”在了宫里,互相监视,谁也别想单独搞小动作。同时,外紧内松,为他宫外的布局创造了条件。

仲晴珠还想说什么,龙璟汐却抬手止住了她。她深深看了闻子胥一眼,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便依闻相所言。父皇病重,我等儿女臣子,理当尽心侍疾。太子,你觉得呢?”

龙璟承自然没意见。

大事暂定,众人各怀心思,在偏殿中或坐或立,沉默下来。宫人悄无声息地奉上茶点,却无人有心思用。

闻子胥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实则心中飞快盘算。龙璟汐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配合”,这反常的平静下,必定有别的算计。仲家母子态度强硬,但与龙璟汐似乎不在一路。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宫外的消息。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一个不起眼的小内侍悄步进来换炭盆,经过闻子胥身边时,极快地将一个蜡丸塞进他袖中,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闻子胥借着衣袖遮掩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极小的纸条,上面只有潦草几个字:“刘福开口,油为火,图涉要地,急。”

闻子胥指尖微动,纸条化作粉末落入炭盆。他睁开眼,正好对上龙璟汐投来的目光。她依旧站在窗边,不知看了他多久。

闻子胥面色平静地对她微微颔首,随即又闭上眼。

第31章 裂口

京城西市, 宵禁的梆子声已响过两遍。白日里喧嚣扰攘的坊区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更夫拖沓的脚步声和远处野狗偶尔的吠叫,打破这片令人心慌的安静。

忽然,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宵禁后寂静的街道上疾驰而过。

车厢内, 卫弛逸紧握着那枚温润的玉符, 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车窗缝隙透入的零星灯火, 快速掠过他紧绷的脸庞。

这枚小小的玉符,不仅是调兵遣将的信物,更代表着闻子胥毫无保留的信任, 将身后乃至生路都托付于他。这份重量, 沉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却也点燃了他胸中许久不曾燃起的火焰。

马车七拐八绕, 最终停在城西一片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民居坊区。这里鱼龙混杂, 多是做小生意的贩夫走卒和底层官吏家属, 寻常贵人绝不会踏足。

卫弛逸刚下车站定,黑暗中便闪出两人, 皆是寻常布衣打扮,动作却利落得惊人, 对着卫弛逸手中玉符无声一礼, 便引着他向巷子深处走去。

穿过几道看似随意堆放杂物的窄巷,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里面竟别有洞天。这是一处地下牢房,入口伪装成堆放腌菜的地窖。下行数丈,空气变得干燥, 墙壁是整块的青石,火把光芒稳定,照亮了眼前略显空旷的石厅。不见任何刑具, 只有几张桌椅,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青梧已等在厅中。他换了身深灰色劲装,衬得面色更冷,见到卫弛逸,只略一点头:“卫公子,情况有变。”

“怎么说?”卫弛逸心头一紧。

“刘福抓回来了,安置在内间。但那个与他接头的苍月暗谍,”青梧眼中寒光一闪,“我们的人赶到福来茶馆时,他已断气。服毒,毒囊藏在后槽牙,是死士的路子。我们只来得及在他身上搜出这个。”

青梧递过半片烧焦的羊皮纸,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上面仓促撕下。上面用炭条画着简略的图形,像是一个建筑结构的剖面,旁边有几个苍月数字和符号。

“这是……”卫弛逸凝神辨认。

“像地窖或甬道的结构图,数字可能是距离或编号。可惜只有一半,关键部分被撕掉了,或者他本来就只有这一半。”青梧收起羊皮纸,“所以,刘福成了唯一的知情者。他嘴很硬,寻常手段恐怕没用。”

卫弛逸深吸一口气,看向内间紧闭的石门:“带我去见他。”

内间比外厅更小,刘福被绑在一张特制的铁木椅上,椅子结构巧妙,能让人无法使力也无法完全瘫软。他看起来就是个寻常的干瘦老头,花白头发,脸上皱纹深刻,此刻闭着眼,呼吸微弱,但卫弛逸注意到他被缚在扶手上的手指,指节粗大,虎口有常年劳作的厚茧,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同于农夫握锄的细微变形。

听到脚步声,刘福眼皮动了动,却没睁开。

青梧站在他身侧,声音平直无波,开始问话:“姓名。”

刘福不答。

“在庄子潜伏多久了?”

沉默。

“每月十五去福来茶馆见谁?”

依旧沉默。

青梧不再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卫弛逸也没有出声。石室里只有刘福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和火把燃烧的声音。这种沉默的压迫,有时比吼叫更令人难熬。

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刘福额角渗出细汗,眼皮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

青梧这才再次开口,却换了内容:“天保十九年,你独子刘水生被征入京营,三个月后因’违反军纪‘被鞭笞三十,伤重不治。当时负责军纪的校尉,姓赵,是仲景将军奶娘的外甥。”

刘福猛地睁开了眼,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青梧,胸膛开始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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